陳牧眼睜睜的看著。
賀聰明把手放在喉嚨的位置，做了個揉嗓子的動作。
“陳醫生，其實在這個家伙轉身的時候，我還看到他有個揉嗓子的動作。”
陳牧：“揉嗓子，也說明不了什么吧？”
賀聰明繼續搖頭：“原本可能是證明不了什么的，但陳醫生，你要聽我把話說完。”
“我能看得出來，對于自己的遭遇，他起初還是有點憤怒的。”
“但是在那個揉嗓子動作之后，整個人就萎靡了很多，默默的走開了。”
“陳醫生你想想，我前面還說過什么來著？”
陳牧真的很認真的，跟著賀聰明的思維思考了下去。
皺著眉頭開口道：“你前面說的是，這位同學已經一周都沒有說過話了。”
—
「6666！！！！」
「大聰明的觀察力這么強的嗎，我真的有刮目相看了！」
「一個曾經脾氣超級差勁的人，遇到這種事都沒有說話，這哥們兒怕不是脾氣變好了，而是失聲了吧！」
「失聲我可以理解，但為什么，失聲了不去找醫生。」
「是啊，海城大學校醫院，現在不是很有名氣的嗎？」
「就算是有點名氣，也沒有值得信任到那個地步吧，你們怎么知道這位同學沒有去其他的醫院看病呢？」
「所以……這是都相信了大聰明的話，都覺得這哥們兒嗓子出問題了？」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不就知道了！都聽了這么多了，陳醫生不見得會打道回府，可能先看看這位同學的情況吧。」
「……」
—
陳牧皺著眉頭。
依然覺得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這群人的出現，可能有些冒昧。
就在這時。
慕瑤拉著陳牧的衣袖，開口道：“陳醫生，要不我們這些實習醫生就在這里等著，暫時不跟著你進去了。”
陳牧沒有說話。
只是用疑問的目光，看向了慕瑤。
如果這位同學真的是失聲了。
實習醫生們都在外面，不是錯過了一個病例嗎？
慕瑤指了指陳牧身邊的直播攝像頭：“一樣的。”
話都說到這里了。
再看看其他的實習醫生，也是很贊同慕瑤的狀態。
陳牧也就沒有強行挽留的意思。
點了點頭。
把自己的飯卡留給了慕瑤一行人。
表示他們可以現在食堂吃完飯，再回去的。
“陳醫生，就是那個人，這都快二十分鐘了，還沒有吃完呢，而且你注意他的動作。”
陳牧和賀聰明站在一起，順著賀聰明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個一直被賀聰明注意著的男生。
看起來有一米八十多，膀大腰圓的一個人。
可能是被從排隊吃小龍蝦的隊伍中被擠兌走的關系。
男生面前并沒有小龍蝦，只有兩盤看起來比較清淡的素菜。
而對方一頓飯吃了二十分鐘的主要原因，很有可能不是吃飯慢這種主要因素。
陳牧有注意到。
男生隨身攜帶了一個超級大的水杯，陳牧曾經也有過同款，那樣的水杯可以一次性裝兩升的水。
男生每吃幾口飯，就會揉一揉嗓子，喝幾口水。
—
「壞了！還真的讓大聰明觀察到了，這男生的嗓子大概率是真的有問題！」
「那些之前還在嘲笑我們大聰明的人呢，現在是不是要出來道歉了，我們大聰明的觀察能力是真的很強的！」
「已經到了我們大聰明的地步了？賀聰明現在都有這么多的擁護者了？」
「默默地舉個手，一開始只是來看賀聰明熱鬧的，可是時間長了，發現賀聰明腦子不抽風的時候，還是很有人格魅力的。」
「好好好，我這個熱心腸的，來幫忙畫個重點，賀聰明腦子不抽風的時候……」
「但至少這一次，看著哥們兒的模樣，我覺得和聰明的判斷沒有錯……」
「別說你覺得了，沒看到陳醫生臉上的表情，都比之前認真了不少嗎，吃飯喝水的這個家伙要是真的沒有問題，我把我的腦袋摘下來，給你們當球踢！」
「？？？」
「有球踢嗎，我突然覺得，人家吃飯慢點也正常，對方大概率是個健康人的，咳咳！」
「哈哈哈哈！！！！遲早有一天，要笑死在彈幕里！」
「……」
—
“我是真覺得這個家伙有問題，多少身體上有點問題。”
“但陳醫生，我畢竟只是個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也算不上什么懂醫學的人，沒有辦法才把你喊過來的。”
陳牧在仔細觀察著那個男生手上小動作的時候。
在陳牧的身邊。
賀聰明的嘴，壓根就沒有停下過。
看到陳牧還在觀察患者，沒有任何的動靜。
賀聰明這邊都在跟著著急了，眼巴巴的盯著陳牧，催促道：“陳醫生，你在這里站這么遠，能看出來什么啊。”
“對面現在百分之一百，是個病號，你要不直接湊上去，去看看對方到底是個什么毛病？”
“這要是真的是失聲了，對于我們這個年紀的脆皮大學生來說，可不是個小事情啊！”
至少賀聰明自己，就是一個超級愛說話的人。
稍微代入一下。
賀聰明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一覺醒來以后，發不出聲音了。
那即將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陳牧聽著賀聰明的話，不緊不慢的搖了搖頭：“沒事，不著急的……”
賀聰明眼睛一瞪，看向陳牧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一樣，“不是！陳醫生，別人說這種話也就算了，可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壓根就不應該從你的嘴巴里說出口啊！”
“這怎么可能不著急呢，那可是一個脆皮大學生的嗓子啊。”
注意到賀聰明用了脆皮大學生這幾個字以后。
陳牧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海城大學其他的學生，對于脆皮大學生這幾個字，大部分都是很抵觸的。
也只有賀聰明這個家伙，根本就不知道抵觸兩個字怎么寫。
居然樂呵呵的。
把這個標簽，打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賀聰明，陳牧就算是有心想要吐槽，這一刻都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
只是努力平靜的開口道：“好，既然你已經說到那是一個脆皮大學生的嗓子了，可如果真的有學生失聲了，我不應該不知道的。”
“你們如果需要醫保，至少需要來校醫院這邊，開一張轉診單的。”
“到了醫院，啟用醫保的時候，會有人告訴你們的。”
“而現在的情況是，我剛剛讓留在校醫院的實習醫生，查了一下校醫院的記錄，最近一個月以來，并沒有和失聲，或者發生困難，或者說和這位同學癥狀相似的轉診單記錄。”
“你知道這說明了什么嗎？”
賀聰明不是個傻子，有些呆滯的把話，接了下去，“這說明了，這位同學壓根就沒有去治療過他的嗓子……”
這個認知。
讓賀聰明有些過分的驚訝，和不可思議，“可是，這是為什么啊？！”
為什么。
會有人不把自己的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
都已經出現問題了，還不去及時就醫。
陳牧摸著自己的下巴，一臉認真的分析道：“有那么一種可能，你們的這位同學，就如同我們最開始猜測的一樣，真的是心理上出現了什么問題。”
“他的失聲，有一個對于他來說，難以啟口的病因。”
“所以他才會一直沒有去看醫生的。”
賀聰明眼睛一瞪，“那可不行！陳醫生，我去找他聊聊，開導他一下！”
說著。
賀聰明就往男生的方向沖過去。
“你給我回來！”
才剛剛跑出去一步的賀聰明，愣是被陳牧用一只手，硬生生的拎了回來。
賀聰明一臉無辜的看向自己身邊的陳牧：“陳醫生，你拽我回來做什么，作為同一個學校的同學，我想要幫助他！”
回答他的。
是陳牧的冷哼，“他也許需要幫助，但絕對不需要你的幫助。”
“陳醫生！”賀聰明有些不甘心的，瞪著自己面前的陳牧。
忿忿不平的開口道：“你這是對我的歧視。”
陳牧冷哼：“那你能和我保證，如果這位同學真的和你傾述了自己的遭遇，后續他和你說的那些話，有且只有你自己一個人知道嗎？”
賀聰明：“……”
張了張嘴。
很想大言不慚的說一句，他可以保證！
可這樣的話才剛剛到嘴邊，賀聰明就有些悲哀的發現。
這樣的說法。
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剛剛還氣的像是個河豚一樣的人，突然漏了氣。
—
「好好好！你這是自己都保證不了，是吧！」
「我是個大嘴巴，之前我朋友不把小秘密告訴我，我去要說法的時候，當時也是一樣的理虧。」
「如果只是不告訴也就算了，最尷尬的是自己不斷的問為什么，最后對方和你細數你大嘴巴的過往成就……」
「我身邊也有個這樣的朋友，雖然我們兩個關系很好，但如果是那種很隱私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敢說。」
「有的人真的是這樣的，嘴比腦子可快多了……」
「對對對！我兄弟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最后他都直接和我說，以后有什么秘密不要和他說了，因為他是真的守不住，那天我們兩個去洗腳，被他告訴我女朋友了……」
「你確定，他只是大嘴巴，而不是故意的？」
「真心建議，有時間的話，好好的查一下你家的停車位……」
「……」
—
陳牧拍了拍賀聰明的肩膀。
就當做是在安撫這個家伙的情緒了。
扭頭看向一邊還在看熱鬧的蘇冰冰，開口道：“蘇記者，接下來你和直播攝像頭，都不要過去了，我自己一個人去找那位同學聊一聊。”
陳牧說這些的時候。
甚至還拆掉了自己身上的收音設備。
蘇冰冰了如指掌的點了點頭，回答道：“好的好的，陳醫生，我帶著直播間的各位水友們，好好參觀下海城大學的食堂。”
假裝不知道直播間水友們的崩潰。
蘇冰冰笑吟吟的帶著跟拍攝像小哥離開了現場，只留下一群吃瓜群眾在彈幕上哀嚎。
陳牧則是又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
確認真的沒有任何的拍攝設備，和收聲設備以后。
這才走到了男生對面的空位上。
坐下。
看到自己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男生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意識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陳牧以后。
男生嚴重驚訝的成分，則是更高了些。
注意到對方的小動作以后，陳牧笑著詢問道：“同學，你這是知道我？”
男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有國民女神坐鎮的節目，來他們學校拍攝了。
現在幾乎全校上上下下，很少有不知道這檔節目的人。
更是很少有不認識他們學校這位校醫的人。
不對……
拍攝？？！！
剛剛面對陳牧，反應還很是平靜的男生。
突然警覺了起來。
目光四處尋找著。
陳牧無奈的開口道：“不用找了，節目組并沒有在這邊錄制，也就是說，除了你和我，其他人不見得知道我們兩個之間，都說了些什么。”
男生依然沒有說話。
卻又平靜的。
看了陳牧幾秒鐘以后，開始打字。
隨后把自己的手機，遞給陳牧看。
“陳醫生，你不是這一季的主人公嗎，你這種時候離開節目組的拍攝畫面，合適嗎？”
陳牧笑道：“蘇記者可是王牌主持人，相信就算是沒有我在，蘇記者一個人也是可以控的住場的！”
男生看著陳牧，繼續抿著唇。
隨后低頭，直言道：“我想給你診個脈，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看看你的聲帶！”
男生：“！！！”
陳牧明顯可以看得出來。
男生在他開口點明的一瞬間，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這位同學甚至都沒有回答陳牧前面的問題。
就已經煩躁的起身。
拿著自己的飯盤，隨手倒掉以后。
快步的往食堂大門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快，陳牧也不慢。
陳牧只是不緊不慢的跟在男生的身邊，說著自己想說的：“不給我看，也不說話罵我，看樣子你的嗓子應該是真的出現問題了，校醫院這邊沒有轉診單記錄，你應該沒有去看過醫生吧！”
“年輕人啊。”
“有的時候不能仗著自己年輕，就忽略自己的健康問題，不然等到以后你的年紀大了，你后悔都沒有地方可以哭去！”
聽著陳牧絮絮叨叨的聲音。
男生頓住腳步，快速的在自己的手機上打字，送到陳牧眼前。
“關你屁事！”
陳牧沒有生氣，臉上的笑容反倒是更大，“我可是校醫啊，有學生諱疾忌醫，可不就是關我的事啊！”
“諱疾忌醫，可不是什么男子漢的行為！”
“要不我來給你簡單的見解一下，失聲后不及時就醫的危害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