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后。
在黃少的指引下，車子順著鄉村小路開到一處偏僻山坡下。
“他們在前面埋伏是吧？”
見黃少點了點頭，姜瑞降下車速，開始感應起四周。
“嗯……？”一番查探后，他不禁微微皺了下眉。
“怎么會沒人？”
發現四周毫無任何氣息波動，姜瑞暗自升起些許謹慎，并重新停車查探了一番。
確定周圍沒人后，他將冰冷的目光落到了黃少身上。
“埋伏呢？”
黃少對此也是一頭霧水，立即跳上座位扒著車窗仔細觀察著。
“不應該啊…….
之前明明商量好的，我把人帶過來，他們暗中埋伏。
咋會沒……”
正喃喃自語之際，黃少突覺脖子傳來一陣冰涼，當即嚇得他不敢亂動。
“天……天師，這次真沒騙你，我和他們的確是這么商量的。”
慌亂一聲，黃少又小心心翼翼的提了句。
“天師，有可能是他們還沒到，要不咱們先等會兒？”
聽此，姜瑞直接無語。
若不是還需要他帶路，肯定當場宰了他。
凝思片刻，姜瑞抿嘴道。“過幾天宰他們也不遲，先去風凌谷。”
說完一腳油門踩下，車子提速駛出。
不多時，車燈逐漸于雪夜消失。
不過鏡頭并沒跟著車燈前行，而是在雪地中緩慢移動著。
穿過一叢堆滿積雪的枯枝，來到路邊稀疏樹林中。
緊接著，驚人一幕出現。
只見普普通通的樹叢下，竟堆砌著數十只動物尸體。
白狐、黃鼠狼、常蛇、大老鼠，少說也有一二十只。
從大雪淹埋痕跡來看，這些動物應該剛死不久。
若是仔細觀察，還能發現它們盡是劍傷，且傷口上還殘余著道炁。
探查完尸體，鏡頭又繼續朝遠處山頭推動。
而后，飄雪當中開始傳來微弱對話聲。
“師兄，剛才咱們替他解決了麻煩，何不趁此機會現身，勸他出關？
現在他真往風凌谷去了，咱們總不能僅憑這點人就陪他去瘋吧？”
“誒……”被叫師兄之人也顯得有些無奈。
“咱們剛才若是現身，他肯定會看出端倪。到時如被他知道，是我們故意挑起他和出馬的矛盾。
恐怕他非但不會同意頂臺，反而會懷恨在心。
屆時壞了眾掌門的計劃，你我豈能擔待得起？”
鏡頭順著話聲推去。
飄雪之下，出現在畫面中的是十幾道身影。
個個身姿挺拔，雙眸如炬。
還能是誰？
自然是茅山掌門口中所說的，派來護送姜瑞出關的龍門弟子和茅山天脈弟子。
“那現在咋辦？”
師兄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后他嘆了口氣。
“稟報道門吧！
我也不知道該咋辦，這小子太能折騰了…….”
隨著師兄話音落下，旁邊另一名師弟倒是顯得比較輕松。
“其實吧…….
我認為道門派我們來救場，根本是多此一舉。
上次在飛魚道，這小子連妖王都搞定了，哪用得著我們出手？”
要不說有些人只能當弟子呢，完全體會不到高層的別有用心。
眾掌門派他們來，并不是真要讓他們救姜瑞，而是做人情。
救沒救下不重要，只要出手那便有了人情。
而且他們都死了更好…….
另外一邊。
豪華大G在鄉村小道上左右顛簸著，且時不時傳來疑惑低語。
“怎么會呢？怎么會沒人呢？
不是明明說好……”
聽著黃少的反復低喃，開車開得無聊的姜瑞索性接了一句。
“你之前賣了三次第馬，今天被人賣一次怎么了？”
“啊？”黃少略顯呆滯的看著向姜瑞。“天師，你是說他們故意賣我？”
見姜瑞嘴角掛笑不接話，黃少也覺得他被賣了。
“媽的！
這幫鱉犢子玩意兒，平時一個個滿嘴義氣，現在居然合起伙來賣我？”
“別叫喚了！”姜瑞被他吵得有些心煩。
“自己沒腦子，怨得著誰？
從現在起，我不想再聽到任何一聲廢話，否則讓你永遠都開不了口。”
呵斥完，姜瑞沒再管他，搖下車窗，摸出了香煙。
啪嗒一聲。
香煙被點燃，青色煙霧緩緩從嘴角吐出。
彼時彼刻。
不論是姜瑞的神態表情，亦或是單手靠窗的動作，無不顯得輕松怡然。
可若是仔細觀察，定能發現他輕松隨意的閑容下，一雙精眸滿是銳利之光。
原來生性多疑的姜瑞，并沒全信黃少的話，他懷疑埋伏可能藏在別處。
一支煙燒完。
見四周沒任何異常，姜瑞這才關上車窗，順勢問了聲。
“此去風凌谷還有多遠？”
“我看看哈。”黃少直起身來，仔細觀察著車外。
“馬上到邪婆嶺了，照這速度，估計還得再開一炷香。”
“邪婆嶺？”前方別具一格的地名，不禁令姜瑞來了些興趣。
“好好的咋會叫這個名字？莫非是山上有邪物？”
豈料聽到這話，剛才還一臉痛色的黃少，突然大驚失色。
“誒喲，天師誒，這話可亂說不得。
若是給山上那位大人物聽了去，咱倆今晚可就走不了了……”
緊張一聲，他連忙踮腳指著前方路邊石碑，補充了一句。
“天師，一會兒過了那石碑后別說話。
也千萬別提“邪婆”兩字，一切等出了邪婆嶺再說。”
“啥？”黃少這一聲，頓時讓姜瑞覺得莫名其妙。
“為啥不能說話？”
黃少貌似猜到了姜瑞會這么問，他沒作解釋，只緊張兮兮道了句。
“反正別說話就對了，不然要惹大麻煩。”
話音剛落，車子正好駛過石碑。
也正是此刻，姜瑞發現車內突然冷了幾分。
而且還不是那種氣溫下降的冰冷，而是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詭異陰冷，
至此，姜瑞不由得側頭看了眼山上。
在他略帶好奇的目光中，整座山峰完全籠罩在陰氣之下，峰上鬼霧幾乎也快凝聚成實形。
見此一幕，姜瑞斷定山上定有什么恐怖邪物。
哐當～
正當他看得正仔細時，中控臺上的汽車擺件突然掉了下來。
奇怪的是。
姜瑞只簡單看了眼擺件，而后又瞥了眼黃少。
接著，只當作什么也沒發生過那般，默不作聲的繼續開車。
邪婆嶺不算大，只十來分鐘，車子便完全駛過。
期間，黃少不停暗自偷瞄著姜瑞，并且心頭也萬分詫異。
他搞不懂為何姜瑞會如此聽勸！
按理來說，正常人被吊胃口后，基本都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可姜瑞愣是一句話沒講，全程就跟啞巴似的只顧著開車。
“想啥呢？是不是有點失望？”
疑惑之際，耳邊傳來的話聲，不由得讓黃少妖軀一顫。
同時他也終于明白了，姜瑞為何會這么聽勸。
“原來你看出來了…….”
聽到黃少失落的語氣，姜瑞微微一笑。
“沒想到你們山精野怪心眼還挺多，竟還會玩欲擒故縱？
可以的…….”
興許是知道自己在劫難逃，這次面對姜瑞別有意味的調侃，黃少直接反懟。
“得了吧，誰能有你心眼多啊？
先是假裝放人離開，結果卻是拿人釣魚，甚至連人性最難克制的好奇心都能壓制。
你到底是不是人？”
“道爺暫且當你是夸我了。”笑說一聲，姜瑞又道。
“說說吧，剛才那座山咋回事？山上陰氣為何那么重？“
老話說得沒錯，人在將死之際會變得坦然，比如此刻的黃少。
他大方講述道。“據我姥爺說，邪婆山原本叫駱駝山。
后來，有一只成了氣候的女鬼王在上面落了腳，于是改叫稱邪婆山。
上面陰氣重，是因為聚集了大量孤魂野鬼。”
“原來是鬼王？”姜瑞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我說能有如此氣勢的陰氣呢……”
接著，他再次問道。
“既然上面有這么多無主孤魂，你們當出馬仙的不管管？”
“管雞毛啊。”黃少一放松下來，口音也跟著加重。“別人待在山上又沒害人。
我們吃多了撐的？要去管別人，而且…….”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繼續道。
“而且附近好多出馬仙，幫第馬尋的清風，基本都是邪婆山上請來的。”
清風姜瑞知道，是屬于出馬仙坐堂上的梁柱。
就是大家口中的鬼，也被弟馬們叫做演魂或碑子。
多是一些不愿作惡，且知道自身功德不夠輪回的鬼魂。所以才會以此方式積德，爭取早日踏入輪回。
不過有一點得重點說明。
一般能力較弱的第馬，基本都不會選擇清風當梁柱。
原因無他。
第馬與道士不同，大多數第馬本身是沒任何道行。
長期與陰魂接觸，會令他們體衰。
因此能讓清風坐堂的第馬，多少都是有點東西的。
閑言少敘，書接上文。
隨著黃少話音落下，姜瑞又問一句。
“那剛才不讓說話是咋回事，還有為何不讓提邪婆二字？”
“因為這是邪婆山的規矩。”黃少也不賣關子，立刻解釋道。
“邪婆在來到邪婆山后，立了三條規矩。
第一，子時全山無聲！
第二，男人不能叫她邪婆！
第三，凡是上了山的陰魂不得……
誒喲～”
黃少正認真說著，身子突然飛砸到中控臺上。
漫天飛雪下。
只見剛才還穩速行駛的大G，此刻一動不動停在雪中。
“天師，你這開的啥車啊？
踩急剎也不提前吱一聲，腰都快給我折斷了！”
面對黃少怨氣滿滿的抱怨，姜瑞并未搭理。此刻的他，注意力全在前方路中橫著的樹干上。
見狀，姜瑞還以為是黃少所說的的埋伏，于是迅速查探起四周情況。
“嗯？”
在他謹慎觀望之際，樹干之后緩緩顯出道黑影。
在明亮車燈的照耀下，姜瑞一眼就看清了黑影模樣。
尖嘴瘦臉，滿身黃毛，赫然是一只黃鼠狼，
只不過體形較大，而且還詭異般的兩腳直立著。
興許是車燈太過刺眼，黃鼠狼剛一走出來，就探出雙爪擋住眼睛。
“誒呀，我滴媽。
趕緊把你那破玩意兒關了，眼睛都快給我閃瞎了。”
即便隔著車窗，黃鼠狼濃厚的關外口音，也全傳到姜瑞耳中。
大致打量對方一番后，他又疑惑的看了眼旁邊黃少。
“你親戚啊？”
“啥親戚？”從急剎中緩過神來的黃少，踮腳撐著中控臺朝前望去。
“誒喲，我去！”
看到前方黃鼠狼的一瞬，黃少居然笑了出來。
只是那笑容似乎多少帶點幸災樂禍的意思，同時嘴上也感慨道。
“你小子還真是撞大運。”
說完見姜瑞疑惑的看著自己，黃少又解釋道。
“天師，前面那小子想找你討封呢。”
“討封？”姜瑞凝了下眉，腦中迅速搜索起這兩字。
很快翻到《生生介》下五冊第十七頁。
所謂討封，乃是山精野怪在修得靈智后，正式邁入妖的一道門檻。
也可以說成是一次考核，只是結果沒那么重要。
因為無論是否討封成功，他們都能成妖。
看到這可能有人要問，既然成功與否都能成妖，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原因無他。
他們這么做，歸根結底無非是因為三個字。
人緣庇護！
可別小看了這三個字！
對人類來說它可能不算什么，但對山妖而言卻是可遇不可求！
畢竟有無人緣的山妖，上限完全不同。
通俗來講，可以將人緣比喻成人類的學歷。
有學歷的、或者學歷高的，混得會相對較好，在職場也能升得更快。
當然了，也不排除沒有學歷照樣混得風生水起。就跟有些山妖沒討到封，依舊修成正果一樣。
它只是概率事件，并不是絕對的。
至于人緣為何能讓山妖混得更好？其中緣由也簡單，
只因天地間最大掌權者是人類，這也是人乃萬靈之長的由來。
所以頂著人緣修煉的山妖，無論是在修煉還是渡劫時，都會受到些許天地庇護。
值得一提的是。
也不是所有山精都需要向人類討封，就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學歷一樣。
還是那句話，出來混最重要的是得有背景。
敢問在座的各位，曾幾何時聽過老虎、獅子、一類猛獸討過封？
別人直系祖上混得好，自有福澤庇佑后代，所以不需向人類討封。
老虎不用多說，上古四大神獸之一。
獅子祖上同樣闊綽，一個九靈元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