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殯儀館后,姜瑞點了支煙,惆悵吐出煙霧。
“相識一場,我明天就把你領了,不會讓你被解剖的!”
殯儀館位置在城郊,晚上來那會兒,路邊聚集了很多人,聽說是出了車禍。
姜瑞當時比較趕時間就沒去湊熱鬧,現在則是變了個樣。
四周一片寂靜荒涼,
靜得只剩下沙沙風吹樹葉聲,旁邊是幾家看著倒閉很久的汽修店,兩旁路燈都已暗得發黃。
一陣涼風吹過,他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都六月了,怎么會覺得冷?”
他沒多想,只當是剛從停尸房出來,還不適應。
雙手環抱搓了幾下,走到路邊,左右看了看。
“連個共享單車都沒有,從這打車回去,少說得一百吧?”
雖然剛掙了八百,但花一百打車,不免有些肉疼。他決定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個共享單車點。
沿路走了十來分鐘,別說共享單車,路上汽車都沒見到一輛。
此刻已接近凌晨,路邊逐漸起了霧。
前后能見度不超過十米,兩側是護路林,黑漆漆一片。
陣陣涼風襲來,一股寒意自他肩上升起。
長期和孟小琪晚上遛彎,黑的地方去得不少,他怕倒是不怕,就是格外的冷。
總覺得有人在他耳邊吹冷風,接連打了好幾個冷顫,又冷又困。
正一籌莫展時,身旁突然明亮,光線還有些刺眼。
是輛出租車停在了身后。
姜瑞正疑惑咋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就見駕駛位置車窗搖下,探出個人腦袋。
“進城是吧?剛好順路,八十走不走?”中年司機頭發凌亂,面色很蒼白。
姜瑞沒接話,下意識瞥了眼車牌,感覺有點熟悉。
“小伙子,八十絕對良心價,這個時候想進城,至少都是150,還不一定能碰到車,我也是順路才收你80?!?/p>
姜瑞左右看了看,司機說得沒錯,這里確實很難打到車。想著明天還要認領孟小琪,咬牙點了點頭。
當他要拉開車門時,司機喊道。
“小伙子,你坐后面,之前有個女人抱著小孩,給我尿車上了?!?/p>
姜瑞噢了一聲,拉開后車門坐了上去。
也是上車的那一瞬,他感覺身子輕松不少,肩上的寒意也隨之消失。
“欸?你一個人進城么?你女朋友不去?”司機轉過頭來問。
姜瑞這時看清了司機,覺得有些眼熟。
國字臉,氣色很差,雙眼空洞,像是沒睡好。
轉念一想,天天晚上跑車,臉色能好才怪。
“我哪有什么女朋友?”姜瑞隨意回了聲。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看了眼車外,尷尬笑了笑。
“得,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p>
姜瑞只當司機莫名其妙,而且越看他越覺得眼熟。
“師傅,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司機聽后則是仔細看了他一眼。
“嗯?好像是有些眼熟……..”
“欸,你別光看我,看路啊,大晚上的?!?/p>
司機笑了笑。“沒事,這條路我天天跑。”
“噢,我想起來了。”司機突然喊道。
“我在鹿越山下載過你,當時你在車后神神叨叨,自言自語,給我嚇得不輕,不過那天還真多虧了你?!?/p>
聽此,姜瑞也是立刻想到。
那晚她和孟小琪爬完山后,打了個車一起離開。期間司機遇到了喝醉的流氓,他倆還下車調解來著。
他和孟小琪一下車,流氓酒就醒了,立馬灰溜溜離開。
“師傅,你比我還會過日子,過去這么久了也不洗洗車,還讓客人坐后面?!?/p>
司機笑笑沒說話。
隨后兩人沒再交流,姜瑞就這么靠窗坐著,孟小琪的事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還有這司機和上次一樣,開車時老是低頭看手機,也不搞個手機支架。上次就是因為低頭,差點撞到流氓才引起的糾紛。
“師傅,你這樣開車太危險了吧?”
“沒事,沒事,放一萬個心。”司機邊低頭看手機邊回道?!斑@條路,我就是閉著眼都能跑?!?/p>
見此姜瑞有些無語,但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大半小時后,車停了,他準備用現金付款。
“小伙子,掃碼吧,掃碼方便?!?/p>
司機嘿嘿笑著看向他,笑聲很沉,故意拉得很長。
姜瑞倒是無所謂,掃碼后,付款頁面出現的名字像個女人名字,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艷。
“過去了?!?/p>
付完錢后下了車,姜瑞看著出租車漸漸遠去,不免感嘆一聲。
“真牛逼,掛著空檔也能跑七十碼。”
顯然,姜瑞知道自已又撞鬼了,是上車不久后發現的。
他自幼聰明入微,那么靜的環境,突然出現一輛車怎么會聽不到聲音?
而且車子全程掛著空檔。
最主要的是,車子儀表盤速度從上車到停車一直就沒變過。
穩定停留在七十碼,但卻沒亮故障燈。
當過修車徒的姜瑞,比誰都明白,這不是撞鬼是什么?
今天的經歷,換做常人早被嚇死了。
不過有了孟小琪的歷練,他已有所習慣。并且撞鬼相較于他從小的經歷,壓根不值一提。
目的地是一棟老式小區,只有五樓高,沒有電梯,姜瑞住最頂樓。
樓道燈光很暗,只能勉強看清樓梯,還伴隨有一股潮濕的尿騷味。
多半是來往住戶的杰作…….
爬到三樓時,他已累得直不起身。
很奇怪,之前就是扛桶水上樓也不是難事。
可就當小琪消失后,他身子一天比一天虛。
“估計是最近兼職做得太多了,明天去把小琪領了,正好生日,休息一天?!?/p>
氣喘吁吁的爬到五樓,姜瑞開門而入,摸黑打開燈。
屋子是普通的一室一廳,可以說是簡陋。
肉眼可見的地方堆滿了書。
一整屋子的書……
就連沙發的一半也堆了半米高的書。
他雖是個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但深信知識改變命運。
掙到的錢幾乎全買了書,初高中系列教材齊全。。
《孫子兵法》《民典法》《大學物理》《高等數學》《現代經濟理論》就連《馬克思主義》都有。
其中還有不少書頁舊得發黃的書,被他整齊摞在簡易書桌上,堆了很高。
除了書外,沒兼職的時候他還會去大學蹭課,也是這樣才與孟小琪相識。
他自幼天賦絕倫,堪稱過目不忘。
蹭課時,令那些所謂高考尖子抓耳撓腮的微積分,看兩眼便能信手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