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書在床上躺了整整五日。
這五日里,他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被蕭玥小心捧著。
擦身是蕭玥親手做的,穿衣是蕭玥親手做的,連喂藥都要就著他的手一口一口地抿。
蕭玥不許別人碰他。
丫鬟端來的水盆,蕭玥接過去,小廝捧來的衣物,蕭玥奪過來,劉福想進來問安,被蕭玥一腳踹出去。
“滾遠些,別吵著他。”
沈玉書冷眼看著,不說話。
他沒什么可說的。
第五日傍晚,沈玉書終于能下床了。
他扶著床柱站起來,腿軟得像兩根面條,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蕭玥眼疾手快撈住他,把人箍進懷里,低頭就親他發頂,“慢些,急什么,我又不跑。”
沈玉書沒應聲,推開他,自已扶著墻,一步一步往凈房走。
蕭玥跟在后面,亦步亦趨,像個甩不掉的影子。
凈房里備好了熱水。
沈玉書站在浴桶邊,低頭解衣帶。
手指還軟,抖了半天解不開,那根帶子反而越纏越緊。
蕭玥走過來。
他從身后環住沈玉書,下巴擱在他肩上,兩只手伸到前面,指尖勾住那根帶子,輕輕一扯,散了。
“我幫你。”
他的聲音貼著耳朵,溫熱的呼吸噴在頸側。
沈玉書沒動,也沒說話。
蕭玥把他的衣裳一件一件剝下來,動作輕得像在剝一朵花的瓣。外衫落了地,中衣落了地,里衣也落了地。
沈玉書赤條條站在他面前。
五日了,身上的痕跡還沒消。
青的紫的紅的,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腳踝,密密麻麻,像被什么野獸從頭到腳細細舔舐過似的。
蕭玥看著那些痕跡,喉結滾了滾。
他蹲下去。
沈玉書低頭,看見他蹲在自已腳邊,一只手握住他的腳踝,抬起來。
那只腳腕上還留著一圈淡青色的淤痕,是被蕭玥手指用力圈過的痕跡。
蕭玥低下頭,嘴唇貼上去。
他親得很輕,一下一下,從腳踝親到腳背,嘴唇是燙的,氣息是燙的,連呼吸都帶著某種壓抑的、黏稠的欲望。
沈玉書的腳趾蜷縮了一下。
蕭玥察覺到了,抬起頭看他。
那雙眼睛里有光,亮得驚人,像狗看見了肉骨頭,又像狼看見了獵物。
他握著沈玉書的腳踝不松手,嘴唇往上移,親過小腿,親過膝蓋,一路往上,往大腿內側去。
沈玉書終于動了。
他抽回腳,往后退了半步。
蕭玥跪在地上,仰著臉看他,眼睛里全是可憐巴巴的渴望。
他不說話,就那么看著,像一只被主人踢開的狗,委屈得要命,卻不敢撲上來。
沈玉書垂眼。
那張臉俊美得過分,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的凌厲,此刻卻全化成了軟塌塌的依戀。
他跪在那兒,膝蓋抵著冰涼的地磚,一點也不覺得丟人。
沈玉書心里忽然生出一陣惡心。
他轉過身,自已邁進浴桶。
熱水漫上來,沒過腰,沒過胸,沒過那些見不得人的痕跡。
他閉上眼,靠在桶壁上,不想看那個人。
蕭玥自已爬起來,湊到浴桶邊,伸手就要幫他洗。
“滾開。”
沈玉書沒睜眼,只吐出兩個字。
蕭玥的手頓在半空,收回去,又不甘心,就蹲在桶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那目光太燙了,像要把人燒穿。
沈玉書睜開眼,對上那雙眼睛。
蕭玥立刻笑起來,笑得眉眼彎彎,露出一點虎牙,討好似的湊過來。
“我就在這兒陪著你,不說話,不動,行不行?”
沈玉書沒理他。
他洗完,扶著桶沿站起來。
蕭玥立刻起身,扯過架上的干巾,把他整個人裹住。
動作又快又輕,生怕他著涼。
沈玉書任他裹著,任他抱著,只眉頭微不可察的顰了顰。
蕭玥把他從水里撈出來,一路抱回臥房,又把他放在床邊,轉身去柜子里翻衣裳。
他翻出一套干凈的中衣,抖開,走回來,在沈玉書面前蹲下。
“抬腳。”
沈玉書低頭看他。
蕭玥蹲著,手里捧著褻褲,仰著臉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像在等什么獎賞。
沈玉書慢慢抬起腳。
蕭玥握住他的腳踝把褻褲的褲腿套進去,一點一點往上拉。
他的動作很慢。
慢得不正常。
手順著腳踝往上,撫過小腿,撫過膝蓋,撫過大腿。
蕭玥的掌心滾燙,一雙手骨節分明,是有錢人特有的細白光滑。
沈玉書垂著眼,不說話。
褻褲拉到腰際,蕭玥的手還在他腿上流連。他低著頭,視線落在沈玉書兩條腿上。
細,長,直。
皮膚白得仿若冬天結的霜雪,隱約可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三日里,這兩條漂亮的腿在他身下顫抖,被他折成各種形狀。
蕭玥的呼吸重了。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沈玉書的膝蓋。
沈玉書沒動。
蕭玥的膽子大了一些,嘴唇往上移,移過大腿內側,移過那層薄薄的布料,移向——
他側過頭,張嘴咬住沈玉書的褻褲邊緣,往下扯了一點,露出半邊。
“啪。”
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不輕不重,聲音清脆。
蕭玥愣住了,抬起頭。
沈玉書坐在床邊,低頭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像在看一條狗,像在看一堆爛肉。
蕭玥捂著臉,愣了兩息。
然后他笑了。
他把臉湊過去,湊到沈玉書手邊,蹭了蹭他的手背,像狗討好主人那樣。
“手疼不疼?”他問。
沈玉書的手指僵了一瞬。
蕭玥握住那只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那柔軟的掌肉,輕輕舔了一下。
又舔了一下。
沈玉書抽回手。
蕭玥也不惱,還是蹲在他面前,仰著臉看他,眼睛里全是癡迷和依戀。
那目光黏稠得化不開,像糖稀,像蜜蠟,像什么纏人的東西,一層一層裹上來。
沈玉書忽然開口。
“我有幾個要求。”
蕭玥立刻點頭,“你說。”
“第一,春桃。”
蕭玥的表情僵了一瞬。
沈玉書看著他,一字一句:“讓她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給她足夠的錢,讓她脫離奴籍,嫁個好人家,從此與我再無干系。”
蕭玥的牙咬緊了。
腮邊的肌肉鼓起來又松下去,他低著頭不說話。
沈玉書靜靜等著。
半晌,蕭玥抬起頭。
“好。”
一個“好”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不甘,帶著委屈,帶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酸意。
他看著沈玉書,眼眶都有點紅。
“我都聽你的。”
沈玉書移開視線。
“第二,我要讀書。”
蕭玥愣了一下,“讀書?”
“今年的秋闈,我要下場。”
沈玉書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若想讓我留在你身邊,就讓我去考。”
蕭玥眨眨眼,忽然笑起來。
“就這?”
他湊過去,又想抱他。
“我當是什么難事。你想讀書,我讓周夫子來教你,一個不夠就兩個,兩個不夠就一整個翰林院……”
他頓了頓,眼睛亮起來:“要不,我帶你去文華殿?”
沈玉書抬眼看他。
蕭玥見他有了反應,立刻來了精神,整個人趴到他膝蓋上,仰著臉嘰嘰喳喳。
“文華殿你知道吧?皇子讀書的地方,我哥之前是太子伴讀,上官琢那三個也在那兒,天天被太傅罵得狗血淋頭。”
他撇撇嘴:“我不愛去,那些皇子一個比一個脾氣大,動不動就要砍人頭,而且里面有我討厭的人。”
沈玉書垂著眼,沒說話。
蕭玥湊得更近,下巴抵在他膝蓋上,眼睛亮晶晶的往上望。
“但是為了你,我可以忍,到時候你就說是我書童,我帶你進去,文華殿的夫子比外面強一百倍,你想學什么都能學到。”
沈玉書的睫毛顫了顫。
文華殿。
他此前甚至不知道這個地方。
長明書院已經是他能觸及的最好去處,而文華殿,那是另一個世界,一個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皇子讀書的地方。
太子伴讀待過的地方。
他垂著眼,半晌,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蕭玥立刻笑開了花。
他整個人撲上來,一把抱住沈玉書的腰,臉埋在他小腹上,蹭來蹭去,嘴里含糊不清。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什么都給你,什么都依你,只要你別離開我……”
沈玉書低頭看他。
蕭玥蹭夠了,抬起頭,又開始舔他的臉。
是真的舔。
舌頭從下巴舔到臉頰,從臉頰舔到鼻尖,從鼻尖舔到眼睛,像狗在舔主人,又像什么更黏膩的東西。
沈玉書嫌惡地皺了皺眉。
他沒有躲。
蕭玥的舌頭又熱又軟,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濕痕。那股子黏糊勁兒讓人想吐,可沈玉書只是閉著眼,任他舔。
蕭玥舔夠了,又開始親。
從額頭親到眼睛,從眼睛親到鼻梁,從鼻梁親到嘴唇。
他含住那兩片薄薄的唇,輕輕吮著,像在吃什么了不得的寶貝。
沈玉書沒回應,也沒推開。
他只是坐在那兒,像一尊雕像,冷漠地承受著這一切。
蕭玥親著親著,手又開始不老實。
他從衣擺底下探進去,摸上那截細瘦的腰。
掌心貼著皮膚,燙得驚人,一寸一寸往上摸,摸到肋骨,摸到小腹——
沈玉書抬起手。
“啪。”
又一巴掌。
這次比剛才還響。
蕭玥愣住了,捂著臉,愣愣地看著他。
沈玉書垂著眼,抽回自已的手,把被他扯開的衣襟攏好,把被他解開的褲帶系緊。
蕭玥眨眨眼。
然后他又笑了。
他把臉湊過去,湊到沈玉書手邊,蹭了蹭他的手背,聲音軟得像撒嬌:“你打吧,打多少下都行。”
沈玉書收回手。
蕭玥也不惱,就趴在他膝蓋上,仰著臉看他,眼睛里全是癡迷,那目光像藤蔓一層一層裹上來,裹得人喘不過氣。
沈玉書低頭看他。
半晌,他伸出手,輕輕放在蕭玥發頂。
蕭玥渾身一僵。
沈玉書的手很涼,指腹柔軟,輕輕撫過他的發絲。
蕭玥的眼睛紅了。
他抱住沈玉書的腰,抱得死緊,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里。
沈玉書垂著眼看他。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溫度,沒有波瀾。
可他的手指,在蕭玥看不見的地方,慢慢攥緊了衣角。
窗外,夜色漸漸濃了。
屋里沒點燈,只有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道銀白的痕跡。床帳低垂,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親密得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