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朱振寫了兩封信。
第二天一早,他出發(fā)去了驛站。
“驛差小哥,這兩封信你盡快給我寄出去,上面這封今天寄,下面的明天寄,一定記住了,不要弄錯了。”
驛差是個中年男子,態(tài)度無比熱情:“朱獵戶,你放心,我都記住了,這上面的信今天寄,下面這一封明天寄,沒錯吧?”
朱振笑著點了點頭:“沒錯。”
“那我就不打擾了。”
驛差熱情揮手:“朱獵戶,你慢走。”
目送朱振走遠,他這才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銀錠子,足足十兩重量,心里樂開了花,吩咐民夫:“這封信加急送去幽州。”
“這一封,明日一早加急送,千萬別給我弄錯了,否則我扒了你的皮!”
……
七日后,幽州,楚王府。
書房。
氣氛緊張。
楚王劉衡一身黑色錦袍,上面刻著暗色玄紋,臉色陰沉如水,雙眼的幽暗比身上的黑袍還要濃郁。
左右,薛忘和裴復對視一眼,不敢開口。
最終,薛忘受不了這個氣氛,硬著頭皮開口:“王爺,咱們幽州窮得鳥不拉屎,殿下走的時候也一窮二白,皇上心知肚明,一千匹錦緞、一千斤上品茶葉和十萬兩白銀,咱們肯定是拿不出來,干脆上折子請罪,我還不信,皇上有臉……”
“咳咳咳!”
裴復劇烈咳嗽:“胡說八道什么呢?在王爺面前,說話斯文些。”
“殿下,我認為,請罪折子不能上。”
薛忘急了:“為何?咱們大半年辛苦,人都放出去行商賈之事與民爭利了,好不容易攢了點兒家底,難不成都要上交給朝廷?!”
裴復白了他一眼:“我可沒這么說。”
薛忘質問:“那你是什么意思?”
劉衡冷聲開口:“你想怎么做?”
他一出聲,薛忘不敢再插話,老實閉上了嘴,但眼神依然急切的看著裴復。
裴復恭敬的對著劉衡道:“殿下,根據(jù)長安城那邊傳來的消息,陛下派天使來幽州傳達圣諭讓納貢,目的是為了從托托拉布處換回廢帝。”
“這件事,除了陛下,朝野上下沒人樂意。”
“陛下特意派了天使上門,殿下你上請罪折子,這就是直接打陛下的臉,更有甚者,會成為陛下、幾位王爺及門下朝臣兩方博弈的籌碼,甚至是犧牲品。”
“您絕對不能上這封請罪折子。”
這話一出,薛忘臉色大變,當即起身請罪:“殿下,臣有錯……”
劉衡擺手:“你也是無心之失。”
“裴復,你繼續(xù)說。”
他了解這位幕僚,既然開了口,心里就已經(jīng)有了主意。
“殿下,這朝貢,咱們答應給。”裴復不急不緩說著,話鋒一轉:“但,咱們需要時間慢慢籌措,且幽州離長安城山高路遠,近年來大寧朝內憂外患,誰也不能保證,這批朝貢是否能安全運達長安。”
說到這里,他意味深長:“若是朝貢不幸被山匪劫走,殿下也只能上折子陳情訴苦了。”
聽完,劉衡眉眼放松,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裴師爺有大才,本王有你,是本王的福氣。”
裴復連忙起身,謙虛道:“殿下過譽,臣惶恐。”
劉衡做了一個虛抬的動作:“裴師爺有諸葛之才,切勿妄自菲薄,當?shù)闷穑數(shù)闷稹!?/p>
薛忘這人大大咧咧,并不嫉妒裴復,反而十分欣賞,由衷的贊嘆:“王爺,裴兄的聰明我不及也,有此大將,殿下大業(yè)可期。”
裴復看了他一眼,也笑道:“薛兄有經(jīng)商之才,我不及也。”
劉衡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二人,都是本王不可或缺的人才!”
兩人當即臉一紅,掩面拱手。
君臣相宜。
這時,門外站了許久的大管家趙華才敢敲門:“扣扣扣。”
書房內。
三人笑聲一頓,看了過去。
薛忘當即起身,打開門:“趙管家,有何事找殿下?”
趙華恭敬解釋:“今早,益州的一封家書送到了小的岳父家中,小的接到消息,不敢耽擱,立即取了書信回府稟告。”
他不敢對薛忘不尊敬。
整個楚王府的人都知道,薛忘和裴復是楚王最信重的人。
就連王妃、側妃娘娘、大公子和二公子都不被允許進書房,薛幕僚和裴幕僚卻每日被王爺邀請進書房議事。
“益州來信?”
薛忘臉色一變:“好,給我,你下去吧。”
趙華恭敬退下。
薛忘把門關上,快步走向劉衡:“殿下,三公子的信來了。”
劉衡剛才也聽到了“益州”二字,心里早就不平靜了,聞言,立刻伸手將信接了過去,撕開信封快速瀏覽。
一旁。
薛忘眼巴巴看著。
三公子來信,又有什么好事了?
裴復余光看著他的模樣,好笑的搖了搖頭。
“砰!”
一聲巨響。
劉衡面色鐵青:“豈有此理!”
薛忘身子抖了一下。
裴復笑容瞬間消失,嚴肅的看著劉衡,小心翼翼的試探:“殿下,是三公子哪兒出事了嗎?”
“什么三公子?”
劉衡怒聲呵斥:“我沒這種逆子!”
逆子?!
裴復眉心一跳。
薛忘更是差點兒崩了起來。
三公子干了什么?居然讓殿下如此生氣!
劉衡深吸了一口氣,將信紙甩給了二人:“你們自已看看,這個逆子都干了什么?!“”
裴復眼疾手快接住,薛忘慢了半拍,眼巴巴的湊上去一起看,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裴復有些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把他推開。
一看。
兩人表情瞬間精彩。
薛忘都成結巴了:“這、這、這……”
裴復一向口才好,但對于這種男女感情之事,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了,再說了,這是主子的家事。
“你們都看見了吧?我才夸這小子長進了,就給我這么不爭氣,少年慕艾沒關系,可喜歡上一個村姑,還是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寡婦,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已的身份?!”
“還有臉寫信給我?”
“怎么?難道還指望我祝福他不成?”
他心里又氣又失望:在想過爭那個位子之后,他曾經(jīng)考慮過,要是成功后,將來這個位子傳給誰,老三也在候選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