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澤精華:三千二百萬】
【可消耗一百萬水澤精華,使蔓星森羅成長。】
【水澤精華:三千一百萬】
砰,砰!
接連兩次,金光炸裂。
金繭龜裂的碎片溶解消失,化歸天地之間。
咔咔咔。
百里,千里,數千里……
赤色節肢伸縮、蠕動,抽長,宛若大地的血管,埋伏地下,傳輸著訊息、情報和養分,偶爾一段露出河床,伸出小枝,又如同海底珊瑚一般,成為小魚的棲息之所。
自昔日“網大人”的一個小小子體,到如今的取而代之,大半個東水,盡皆納入掌控之中!
今日的派小星,甚至比“網大人”時期更為夸張,同為上境大妖,比起澤鼎扎實點化補全,顯然網大人稍遜一籌。
派小星歡欣鼓舞,千千萬萬的細小節肢伴隨水流,一同搖擺,然而高興持續不了多久。
梁渠大手一揮,徜徉搖擺的節肢緊緊蜷縮,子體更是團縮成球,斷開鏈接,企圖翻滾逃跑。
“嘿,說話不算數,剛才說好進化就給的,疤頭。”
無數江豚躥出,將分裂出來,逃跑到一半的子體帶走。
眼睜睜看著子體一個接一個從身上分離,壁虎斷尾,所有節肢認命般趴在原地。
【可消耗一千萬水澤精華、十點河流統治度、六十點河流眷顧度,使蔓星森羅進化為森羅王。】
【森羅王:織網成界,連山通海,沃蘊自然】
“沃蘊自然?”
“梁渠”摸索下巴,環顧一圈。
現在的派小星,子體類似于基站,基站和基站之間,通過節肢,在地底下相互鏈接,共享訊息,從而鋪張開來,大網一般,其本身赤紅,和人體血管一模一樣,再結合下一次進化描述,有那么點像和大地共生的意思……
【可消耗四萬六千點水澤精華,使蔓星森羅補全。】
澤鼎光華涌動。
“嗯?”
梁渠一愣,旋即看向將一個接一個子體帶入水道的江豚。
子體的脫離,不等同于普通的受傷?需要精華幫助恢復?
伴隨著江豚收集到的子體越來越多,澤鼎內,需要補全的精華也越來越多,徹底驗證猜想。
“也是,派小星的子體和普通血肉恢復畢竟有區別,需要誕生核心,不是說能產生就能產生……”
換作去東海摸鮫人淚之前,梁渠還要糾結一陣,腹誹這種東西居然還要水澤精華補全,現在的他財大氣粗。
灑灑水啦。
【可消耗三十六萬八千點水澤精華,使蔓星森羅補全。】
待江豚收集完畢,依舊大手一揮。
【水澤精華:三千零六十三萬】
霎時間,懨懨的節肢嘩啦啦全部豎起,派小星瞬間恢復精神,剛剛損失掉三分之一的子體,重新鋪張開來。
千千萬萬節肢豎起,對折九十度。
千千萬萬倍的忠誠!
三分之一的子體數量,比當初取走網大人的殘骸略少,應該能煉制出五次復活的量,暫時已經足夠。
但事情沒完,年節將至,少不了發年終獎。
接下來的目標不再是派小星。
【可消耗八十九萬六千七百點水澤精華,使靈江豚皇成長】
【靈江豚皇:協律首腦,聚眾為整,分厄共榮,實為族群共生之道。】
肥鯰魚上境,余下拳頭,不能動,阿威,小蜃龍都已經全部中境,唯獨圓頭仍在下境。
第一個吃螃蟹的往往最難,像阿肥晉升大妖,再到妖王,因為奮勇當先,這個時候的梁渠手頭往往沒有太多余糧,等剩下最后只有一兩個落后,手頭又寬裕許多。
梁渠麾下素來有六大戰將,其中,可以有一騎絕塵的優秀水獸作榜樣,卻不能有任何一個落后,都是他的翅膀,同甘共苦過來的。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如今的龍宮財政,除去老蛤蟆獨當一面,余下相當大的一部分,依賴的是江豚、龍鱘、派小星的抓捕體系,以及江豚一族的養魚體系。
派小星接連進化,大幅增強,再補充一波圓頭的實力,整個江豚族群都能更富有靈性,龍宮財政必定能徹底完善,真正流動起經濟循環,從龍人、龍鱘的中央龍宮輻射出去,籠罩到大半個江淮大澤,從而蒸蒸日上。
自己真是個賢君啊。
就決定是你了。
圓頭。
【水澤精華:兩千九百七十二萬】
金繭包裹。
萬千江豚齊齊共鳴。
……
半條魚尾抽打臉頰,肥鯰魚用力一吸,呲溜一下,大魚順勢滑入肚,其后它張開五指,環抱住魚山,歡天喜地的往嘴里塞。
外面多吃一點,回家少吃一點。
又是為天神立功的一天。
等南疆的人拿完寶藥回來,還可以再吃一波,到時候設計捆綁羅剎煞,跟南疆索要贖金,可以再再再吃一波,想到這里,肥鯰魚胃口又大了幾分。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外戚三王子,內侍阿威,老資歷不能動……天神麾下,無不佞臣,獨它一魚忠臣、賢臣,必須多吃多干,才能勉強維持得了日子。
天際,拳頭浮游,飛梭而來,肥鯰魚緊忙擦擦嘴,坐回到自己那堆魚山前。
落到地上,拳頭沒有糾結魚山變小,揮動巨鉗,再過幾天年節放假,圓頭已經同青河公商量好,可以放假三日,一塊回龍宮歇息,今年產出豐厚,有大宴。
圓頭?
圓頭在哪?
也是一個大奸臣,虛偽無比,仗著自己出身朝廷,莫名其妙的話術,奇奇怪怪的禮儀,搞得自己像個讀書魚……
肥鯰魚左右環顧,暗暗唾棄,正見圓頭在青魚妖的陪同下,迤迤然出來,相談甚歡,笑容滿面,風度翩翩。
“無愧是淮王麾下豚將,真是英姿颯爽,小妖走南闖北,不曾見過您這樣有風度的江豚。”
“哈哈哈,哪里哪里……”
目光對上。
圓頭甩動長尾,身姿矯健,波光閃爍,它整理一下儀容,沖肥鯰魚微微點頭,盡顯中境大妖風采。
肥鯰魚拽住長須,狠狠拉長。
咦!
……
胎珠丹不是什么難煉制的丹,便是有點經驗的學徒都會,梁渠手上僅余兩次復生機會的胎珠丹,借助派小星的英勇就義,賬回到七次,一下子又大手大腳起來。
黃沙河上的賄賂全部防住,南疆碰壁,出師不利,一時半會沒了動作,趕在年節前兩天,完成今年的治理指標,爭取到十天假期,梁渠立即轉入血河界。
天火宗內吃著空餉領薪俸,漱玉閣里發布指導意見,河神宗內翻找一通,問問席紫羽,慧真和尚來沒來。
“速度有點慢啊……”
沒找到輪回印,又得知慧真沒來過,梁渠對假證效率不太滿意。
這樣下去,怎么讓陽間大軍來陰間?
“算了算了,慢工出細活。”
“吡吡,夫人?修行能告一段落嗎?我來接你出去過年!勞逸結合嘛!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悶壞了。”
梁渠側耳貼住房門,等待片刻。
吱嘎。
“哇,一月不見,夫人怎么又漂亮……”
話沒說完,梁渠懷里一沉,讓沉甸甸的柔軟貼住。
啥情況?
覺察娥英低落,梁渠有點摸不著頭腦,想了想方才明白:“沒收獲?”
龍娥英沒抬頭,也不說話,軟在梁渠懷里點了點腦袋。
“害,我以為你隔這水土不服呢。”梁渠撫摸娥英后背,壓根沒去安慰,“以前怎么沒看出來夫人這么自戀?”
龍娥英仰起面孔看梁渠。
“吃一條蓬萊巡禮,來個血河界感受感受,閉關一個月,立馬就想天人合一,通天絕地,變成半個武圣,不成還失落上了,這不是自戀是什么?”
“?”
梁渠摩挲下巴:“大師拿到《唯識論》又吃了血菩提,就這都要一年多才成,當時還已經是最后一步,感情夫人你一直自比大師啊?你心氣這么高,以前我沒臻象的時候,不會偷偷看不起我吧。”
“胡說什么呢。”龍娥英推一下梁渠,心里難受消散大半,“就是感覺全白費了……”
“白費?哪里白費?”梁渠瞪大眼,“合計一百個饅頭吃飽,前面九十九個都白費了嗎?吃一條魚才哪到哪啊,我本來計劃讓夫人坐個十七八次天壇,吃個四五十條蓬萊巡禮,如此天人合一,再來血河界住上五六七八十年,生兩個娃娃通天絕地的,現在撐死吃了第一口……”
“哪用那么多?你這樣喂,豬都成夭龍了!”
“原來不需要那么多么?”
梁渠凝神,從懷里掏出一本冊頁,用炭筆大段大段的劃去。
“跟你說話,你寫什么呢?”龍娥英懷里轉身去看,發現劃去的都是對應時間、坐一次天壇、吃一條蓬萊巡禮之類的計劃表內容,驚訝,“你真這么準備啊?”
“對啊。”梁渠理所當然,“沒想到夫人這么給我省錢,好事啊……夫人?”
龍娥英環住梁渠腰身,頭埋在懷里:“夫君怎么那么好呀……”
“不喜歡?不喜歡我找別人好去。”
“不許!”
“女人就是麻煩!不行就不行吧。”
兩人臉貼住臉,呼吸相聞,忽地一塊笑起來,笑得大聲,笑得放肆。
龍娥英懶在懷里:“你是不是早早寫好這些,準備安慰我了?”
“沒啊,我這就不是準備安慰你的。”梁渠矢口否認,“夭龍要那么容易,天底下早泛濫成災了,舅爺辛辛苦苦一輩子,才跟你一條起跑線,你還委屈上了。”
龍娥英失笑:“哪有這么說的?”
“沒事,別急,要急也應該是咱爺爺急,他都沒想著入夭龍幫我忙,你急什么?將來我是要熔爐、化虹的,夫人等著飛就行。”
“好,等夫君熔爐、化虹!”
“熔爐、化虹時間還早了一點,不過……”梁渠湊到娥英耳畔,順手托住她的屁股捏一捏,“今年黃沙河的治理要求我搞定了,有十天假,要不,抽幾天試飛一下?”
龍娥英緋色上臉,推擠梁渠。
“過年去!”
“好好好,聽夫人的,回家過年嘍!”
距離二人不遠,龍延瑞蹲在地上,撓一撓臉頰。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
舟楫往來,游人如梭。
上饒埠頭,穿白狐裘的貴人從水蜘蛛上跳下,間或對梁渠一行人投來好奇目光,妙景繁華,全無昔日冬日冷瑟之景。
老硨磲不喜人多,磨蹭磨蹭,率先鉆入水道,飛奔向龍宮。
“阿水,咱們人不都到齊了么,還要等誰呢?”徐子帥環顧一圈,“今年大師兄都回來了。”
“有一個重量級的大人物沒到呢。”梁渠眺望遠方,“等人來了就成。”
“大人物,誰啊?”
“馬上就,誒,來了!”
蒼穹之上,一抹橘色如流星斜墜,水道之中,亦是漩渦涌動。
天上水中同時有人。
一時間,大家都不知道梁渠說的人是走的水道還是直接飛,再者會直接飛的,不就是沒法走水道的武圣?
妹聽說越王或者大師今年要來一塊過年啊。
破水聲響。
水蜘蛛爬出水道,天際流星落地。
待看清來者是誰,楊許、徐子帥……眾人無不瞠目結舌,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埠頭上東奔西跑,卓有見識者更是驚呼。
“龍象武圣!?”
“龍象王!”
“淮王!”
梁渠同張龍象見禮,其后便見張龍象指向水蜘蛛:“我夫人孫氏,我大兒子張星,小女兒張衿。”
模樣秀麗的熟婦人帶著一名青年,一名少女行禮:“見過淮王,淮王妃,靖波伯、昭武先生,貞懿夫人,昭武先生高足……”
楊東雄、許氏、龍娥英忙帶頭回禮。
梁渠震驚回頭:“你有老婆?”
張龍象納悶:“我為什么沒老婆?你不也有?”
梁渠啞然。
特么的,還真是,幾次見張龍象,一次懸空寺,一次戰場上,沒理由能見到家眷,不是人人和娥英一樣,天人宗師帶心火,外頭到處跑,也就是這次年節。
張龍象一百多歲,娶晚一點,老婆活著合情合理。
“這事鬧的。”梁渠拍拍衣兜,“不早說,我這也沒帶什么禮物給……”
“行了吧,我大兒子今年三十五,比你年紀都大,你給什么禮物?”張龍象打斷。
“那感情好,走走走,人到齊了,龍象王是不是沒來過龍宮?”
“沒來過,話說白猿地方,就這么過去?”
“沒事,我和它穿一條褲子,何況它過年不在王宮里,敞開玩!”
梁渠和張龍象場面話都說了幾套,楊許等人還沒反應過來。
人的名樹的影,天下誰不知張龍象的大名。
阿水什么時候把這等英雄人物喊來了?
現在看樣子,要一塊過年?
“等等,淮王,不急入水道,后面還有一波人,走水道中轉時候正好碰到,看樣子,應該也是來找你的。”
“找我?”
話音剛落,水道漩渦再次擴張,又一只水蜘蛛爬出。
梁渠望清來者,不可思議,快步迎上:“諦閑住持,懷空!你們怎么也來了?是不是大師有吩咐?”
張龍象來,是因為事先邀請,懸空寺住持諦閑過來,完全出乎梁渠預料。
“阿彌陀佛,并非吩咐。”諦閑雙手合十,同諸位一一見禮,“貧僧今日是來還禮的。”
“還禮?還什么禮?”梁渠注意到諦閑身后的大箱子。
“誒呀,阿水,你管它什么禮,今天有夠熱鬧的。”徐子帥叫喊,“來者是客,一塊過年,還等什么,別站埠頭上吹冷風了,先下水唄!”
“對對對。”梁渠招手,“先下水!”
……
江豚環游,布影投放。
水藻搖曳,江獺一家敲鑼打鼓,猴王一家和河貍一家蹲在硨磲貝殼上打牌。
徐子帥給張龍象兒子和女兒帶路,安排房間。
“大師頓悟了?”
“哇,好事啊,好久沒見大師了,今年河神祭還來嗎?”
聽到緣由,眾人由衷高興。
“不過和阿水有什么關系?阿水最近也沒去過懸空寺啊。”
諦閑笑道:“淮王人沒去懸空寺,卻送了東西到懸空寺。”
“原來如此。”梁渠恍然。
合計原本《唯識論》效果那么好。
“不僅是明王。”諦閑補充,“我寺內后山諸多祖師宿靈,同樣大有領會,初祖特命我等前來還禮。”
張龍象驚訝:“達摩?”
諦閑頷首:“本想去黃沙河上,又覺打擾淮王治水,聽聞年節有休沐,淮王‘河中石’也回了平陽,故而今日特地趕來,不曾想路上相遇龍象王家眷,且不知龍象王……”
“害,龍象王啊。”梁渠搶答,“他來跟我學把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