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覆蓋甲板,似茸茸的貼出一層。
原本猴子江獺要把雪鏟掉,龍瑤、龍璃覺得好看,非要留下來堆雪人,單鏟兩條交錯的過道出來。
“X”的過道旁,又有一個裸露甲板的小圓圈,圓圈里,獺獺開帶著江獺一家金雞獨立,努力站樁,紋絲不動,風雪給它頭戴一頂“小白帽”。
嘎吱嘎吱。
猴爪深一腳淺一腳地路過,白雪凍得猴王腳心發紅,它搓一搓,抬起看看腳底白雪,張開五趾,看著腳趾上沾上的雪絨,趁獺獺開不注意,用力一腳蓋在它臉上。
“吼吼吼,哈吼哈吼!哦!”
“瑞雪兆豐年啊。”
大雪撲揚進屋,關上窗戶,隔絕水獸們的吵鬧,梁渠坐到桌案前,排開造化大藥。
一位妖王兩份下等造化大藥,三位合計六份。
一半寶藥,梁渠見都沒見過,俱是南疆特產。
大順化解阻礙,繼續專心治理黃沙河,黃沙河妖王得了好處又無需豎敵,梁渠距離千倍根海更進一步,黎香寒往古往今來第一圣女的路上狂奔,作為明日之星,帶動南疆從戰敗的頹喪中振作,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臨近年節,正愁置辦年貨。
千里迢迢,禮重情更重。
短短一個多月,南疆如此盛情,梁渠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內視己身。
六百五十三倍根海,黃土大地廣闊堅實,中心一棵參天桃樹。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圣(深橙)】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十七重;應龍紋:十層;天吳虞紋:二層】
【河流統治度:5.4(河流眷顧度:)】
【河流眷顧度(黃沙):】
【水澤精華:三千三百萬】
【天地長氣:二十】
【露種:三】
【龍種氣息:九】
一一歷數。
東海、地府一趟忙活,水澤精華膨脹至三千萬,龍種氣息增長兩條,露種為時蟲膠水,減少三枚,年節之后,冬天一過,應當能回升到四。
天地長氣上,除開母本和鯨皇復制出來的黃泥母,一共是九條,七條甘露、一條回火返風、一條見隙。
鯨皇給了十五條黃泥母,加上母本黃泥母,一共十七。
其中,梁渠給朝廷兩條,換成三條玄黃,融合用了十三條,剩下兩條“母本”。以及給朝廷兩條后,一并置換出來的六枚玄黃牌。玄黃牌是昔日北庭大戰,他和娥英合砍武圣宗師到手的獎勵,即共余九條玄黃,兩條黃泥母本體。
至此,玄黃牌清空。
二十條天地長氣,數量上已經能再升華一次川主,但都是上等,拿來升華吃虧,起碼要置換成下等,上等里類似黃泥母甚至都舍不得換。
除去澤鼎里收錄,能顯示的長氣、露種和水澤精華,不顯示的還有鯨皇、天火宗的實物投喂。
鯨皇方面,小根海丹十枚,為對抗九嶷山,梁渠吃掉五枚,剩下五枚,其中四枚和鰩王的三份造化大藥在帝都丹坊之中,孕育成十全大補丹。
天火宗,超品血寶十七枚,作用未知,疑似能增強實力。
現在又要加上南疆的六份下等造化寶藥。
單鯨皇和南疆的寶藥,保守能再沖七十倍根海,正常八十,超常九十。
“修為越來越強,兩面派的反饋越來越高漲,我的澤靈卻是卡在水猿大圣許久,只能感覺到反哺的‘衰弱’,或許超過七百之后,就沒有現在一個月單靠修行,就能增長兩三倍根海的恐怖速度了。”
梁渠嘆息,一時間羨慕起黎香寒。
同樣是修為反哺,黎香寒只要坐在大后方組織聚會,酒池肉林,就能給點情報,坐穩南疆頭號天才的交椅,而他在夾縫中生存,考慮的就比較多了。
重翻冊頁,查看黎香寒收集到的情報和分析。順帶精神鏈接里問一下小蜃龍的跟蹤情況。
目前南疆首要任務是放在黃沙河內妖王身上,他們認為,黃沙河內妖王能造成的阻礙更大,海外妖王則要年后嘗試。
黃沙河也比東海妖王好攔截,對比江淮大澤,黃沙河偏線性,只要確認大致時間,【強御】千萬萬大魚,遍布河道之上,就能撈網一樣撈出。
黃沙河和東海之間空出來的計劃時間,足以讓他歡度年節。
“鯨皇、大離太祖,一個兩個的老東西,都想喂豬,管他有的沒有的,先吃再說。”
“吃的夠胖,阿肥一樣,一刀扎下去,都扎不透脂肪層!”
寫一張紙條,跟著六份造化大藥一并塞入到袋子。
“獺獺開!”
甲板上,雪塵飛揚,獺獺開拽住猴王尾巴,掄成大風車,聽到呼喚,一把將猴王丟飛出去,落入黃沙河。
“把這些都帶到帝都去,去欽天監交給藍先生,他會明白的。”
獺獺開接過包袱,綁在身上,單爪對折九十度,踩著窗戶,跳躍入河。
梁渠一摸乾坤袋,拿出能再復生兩次的胎珠丹。
“過年肯定得接娥英回來,那就剩一次機會,萬一有意外……哎,只能先苦一苦派小星,圓頭,你去一趟江淮。”
……
梁渠歡歡喜喜準備過年。
另一邊,羅剎煞失眠好幾晚,經過多重手段,反復確定,黃沙河妖王,確確實實拿了他們南疆的大藥!
朱王、青河公太殘暴,不僅搶了他們的東西,還殺了派遣的使者,實在難以接觸。
黃沙河的妖王太沒有禮貌,東西搶就搶了,各大寨子拿東西出來,就沒想著拿回去,本來就是成了給,不成給一半,日后好相見。
為什么要殺人呢?
黃沙龍王暴虐,黃沙河的其他妖王也暴虐?
土司和黑水毒把任務交給他,帶著如此慘痛的成績回去……羅剎煞思來想去,決定冒險,親自接觸鯰王。
黃沙河上,小舟泛行。
三王子飛在天上,即刻傳訊:“各單位請注意,各單位請注意,南疆即將就位,南疆即將就位,哦伐!”
精神鏈接里,梁渠作為中轉,即刻通知兇牙將和鐵木山。
肥鯰魚正對鏡面,整理一下儀容,揮動大錘,擺出幾個姿勢。
長須飄飄,左右捻動。
鯰國公,鯰大將,鯰國柱,江淮美髯公也。
斜眼看“不能動”。
好吃懶做,麻麻賴賴,綠的發青,一對木角,奇丑無比,夏熱冬涼。
身為臣子,沒有柔軟而富有彈性的皮膚,沒有挺闊圓潤的大肚皮,怎么托承天神、神后和國師的尊腚?
佞臣!
“不能動”撓撓屁股,甩開尾巴,對準肥鯰魚放一個大響屁,不等氣泡飄散,肥鯰魚發作,立即承接天神【降靈】。
肥鯰魚大罵陰險,匆匆忙忙收起大錘,對折長須。
霎時間,小舟之外,渦水悄無聲息地開始流動,將方圓十里天地,全部包裹,確保里面發生任何戰斗,皆不會有氣機誕生,進而讓數百里外的鯰王知曉。
“就是這里?”羅剎煞環顧一圈。
“沒錯,我們就是在這里遇到的鯰王左將軍!”袁舟眺望江面,猶有后怕。
出使完鯰王,袁舟回去稟報羅剎煞,聽完嚴致等人的遭遇才知曉,黃沙河三妖王,三個使團,他們居然是唯一一個安全返回的,其余兩個死傷慘重。
太可怕了。
“或是黃沙河妖獸性格同黃沙龍王一般,無不暴虐,需小心為上,但我看那鯰左將軍,倒是魯直大咧,生得一副憨厚樣貌,為妖粗魯了一點,卻沒有直接動手。”
這些情況羅剎煞早就聽過一次,再次聽聞,又生出一點信心。
“能再聯系上它嗎?”
“應當不難。”
袁舟拿上木漿,開始按照某個節律拍擊水面,同時呼喚:
“左將軍!左將軍!左將軍!”
一次又一次的呼喚,伴隨冷風,回蕩河面。
許久。
羅剎煞抬手:“來了!”
袁舟沒有覺察到,但相信羅剎煞。
等待片刻,果不其然,巨大的陰影浮現,水包轟隆隆鼓起,頂頭破開,花朵綻放般,顯露內里巨獸。
燈籠巨眼微微下斜,盯住羅剎煞,竟讓羅剎煞難得緊張。
好生霸氣威風的大妖,背黑腹白,生得半張虎口,顯出幾分憨態,雙目炯炯,無愧是妖王坐下左大將。
羅剎煞打好腹稿,剛要開口。
“嗬忒!”
砰!
羅剎煞緊緊閉口,以免誤含入口。
一大口唾液從頭淋到腳,大妖體型何其巨大,一口下去,直接灌滿小船,淹沒腳背。
錘頭巨大,頂住羅剎煞胸膛,用力推擠,把羅剎煞和袁舟逼到船頭,幾乎跌倒落水。
“怎么又來?本將軍說了,來了就啐你們唾沫!”
無名火熊熊燃燒,身為二十四煞,羅剎煞何曾在南疆受過這種委屈,縱使那些大覡也做不出這種事,奈何人在大順,肩負土司和南疆期盼……
隱忍!
深吸一口氣,羅剎煞抬手抹去臉上口水,向肥鯰魚展示南疆誠意。
肥鯰魚腦袋一歪:“不見!”
“快走快走!我黃沙河大好妖王,不受南疆所托。”
“大王閉關!”
“一次也不行。”
不管羅剎煞說什么,肥鯰魚都一口拒絕。原本想按原計劃,把幾個人趕跑,眼見羅剎煞越來越焉,它忽然眼珠一轉,想到天神的諄諄教誨。
“我家大王閉關,全權委托給我,鯰魚族里,最有天賦,最有潛力,最英俊瀟灑的我,除了我,誰都不可能去打擾,去勸阻,哪怕是我打擾了,也難免會留下壞印象!上次已經讓大王罵了,區區兩份,交惡大順,不值當不值當!”
“左將軍,您行個方便……”
發現對方還在請求,完全沒理會自己要意思意思的意思,肥鯰魚暗罵蠢笨如三王子,只得再直白一點,生出一只魚鰭,稍稍搓動:
“這點對大王的壞印象,起碼價值好多份大藥哇!得多少大藥才能彌補?不行不行。”
羅剎煞一愣。
什么意思?
這是在……索賄?
他看向袁舟,袁舟點點頭。
羅剎煞麻了。
一條魚索賄,跟他索賄?
妖獸也講究人事?
黃沙河的妖王,打殺的打殺,索賄的索賄。
渾!渾啊!
“今日我實在不曾準備……”
“嗬忒!”
又一大口唾液當頭澆下,肥鯰魚尾巴一甩,直接掀飛小舟,自己調頭一潛,消失無蹤。
“嘩啦。”
羅剎煞和袁舟披頭散發,從冰冷的河水里冒出。
袁舟束手無措:“羅剎大人,接下來怎么辦?”
“能怎么辦?”羅剎煞咬咬牙關,“損兵折將,寶藥全無,事到如今,有一點機會也要爭取,只能給了!你我能空著手,一無所獲的回去嗎?且不論成功與否,土司怎么看我們?我就不信,這些妖王一個個成了佛,只吃素,不吃肉,就對大順如此畏懼!”
“可是……咱們已無寶藥在身啊。”
“寫信!便說事有進展,需加大投入……”
數百里外。
鯰魚王呼呼大睡,忽地驚醒,撓一撓肚皮,砸吧砸吧嘴。
奇怪。
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大口吃寶藥,結果好像被別人給吃了。
思來想去。
誰能給它送寶藥呢。
鯰魚王翻個身,繼續睡,這半年大順改造黃沙河,搞得它不得安生,真是吵吵鬧鬧,睡眠質量都變差了。
……
江淮東水。
【降臨】圓頭,變化出手腳,梁渠耐心同派小星稱述利弊。
以往派小星自由徜徉,輕快搖擺的節肢緊緊蜷縮。
“怕什么?你那么多子體,又感覺不到痛,不需要太多,三分之一就行。”
派小星蜷縮的更加厲害。
“上境!我給你進化兩次!只有阿肥的境界能和你比擬!”
半晌。
蜷縮團緊的節肢一半放松,伸長出去,另外一半捂住自己的核心,好似遮住眼睛,不忍去看。
“很好!血河界頭功,非你莫屬!”
梁渠拍拍派小星。
【可消耗九十九萬八千六百四十二點水澤精華,使蔓星森羅成長。】
【蔓星森羅:森羅之主,斷體成諜,移星布眼】
除去監控之外,單論強度,派小星全然沒有大妖水平,甚至小精怪都難說,半年過去,憑借“監控”,讓圓頭抓不少寶魚,自個卻壓根沒有獲得多少精華。
鬼母教的儀軌,需要血肉供養,數目多少,視復活對象強弱而定,其中同類效果最好,最少的命辦最大的事,且如若異類,更會有復活后,神志不清的風險。
昔日鬼母教飼養山鬼,殘害大量大順百姓,煉制胎珠丹,正是因為他們要復活的是人,是臻象宗師。
梁渠不同,一直以來,復活的是派小星子體,手上的胎珠丹,也是用昔日“網大人”殘骸煉制,如今胎珠丹用光,只能苦一苦派小星,同時成為梁渠麾下,唯二的上境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