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隨沃倫韋爾大祭司的腳步,走向這座由城堡改造而成的教堂深處。
隨著越發深入,越來越多造型精美的建筑群從身旁經過,每個都獨具特色,像是同種風格的不同建筑設計師畢生心血之作都被匯聚于此,有些建筑的裝飾雕塑和飛檐翹角簡直是藝術品級,哪怕是作為門外漢的方九等人也情不自禁地發出驚嘆。
只能說不愧是曾經的皇室成員旅游住所,將極盡奢華四個大字體現得淋漓盡致,而在經過改造后,建筑群之間還空出了一片花園,旁邊是精美的石雕噴泉,遠一點的地方還有一大片停車場。
相比之下,擁有更大面積更高可塑度的空域飛船內部就顯得平庸許多——即便在擁有快捷自定義裝修功能的飛船內部,方九還是只能設計出四室一廳的普通平層民房。
無論是豪華程度、設計風格還是自然結合或者藝術表現,這座相對面積更小的教堂都完美地碾壓了方九他們的空域飛船。
不過空域飛船也是有優點的。
因為它能一頭創暈空域里的相位翼龍了,還能用回收模式給它吸進集塵盒里,必要的時候還能發射大壯老家星球燒烤射線。
這座教堂它做得到嗎?
方九一邊陷入“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因為自家狗窩能飛天能創人還能爆射激光”的思維邏輯中,一邊慢慢停下了腳步。
一道看著還算眼熟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來人披著那件華麗的長袍,金色的長發披散過肩,看著約莫十四歲的稚嫩面龐上帶著幾分憂心忡忡,同時懷里還抱著一個粉紅色的兔子玩偶,低頭輕聲咕噥著,踩著小碎步一路向前。
方九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坎蒂絲。
他覺得這位神意之子的出場可能會更具有神圣色彩一些,但是沒想到首次線下見面會是一場偶遇。
她大概是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已即將撞上面前的沃倫韋爾大祭司,直到后者率先停下腳步,朝她行了個禮:“坎蒂絲大人……”
“啊……”
突然聽到有人呼喚自已的名字,坎蒂絲這才回過魂來,呆呆地抬起頭。
她先是看了眼沃倫韋爾大祭司,又看了看他背后的馬克執行官、羅賓漢以及方九等人,整個人原地愣了好幾秒,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哦……是你們啊。”
坎蒂絲迅速斂起眼底的驚訝,然后把懷里的兔子玩偶強硬地塞進長袍兜里,隨即一秒切換成神之子形態,表情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今天教皇大人又失蹤了,事出突然,所以……”
“沒事沒事。”方九心想怎么每個人開場都是這么一句,于是擺了擺手,“我們沒放在心上。”
“那就好。”坎蒂絲放松地笑了笑,隨即注意到方九看向自已的眼神有些奇怪,頓時身體有些不舒服地扭了兩下,“那個……方九先生?您為什么這么看著我?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吧……”
雖說線下見面是第一次,雙方會有拘謹是正常的。
但是之前坎蒂絲就已經通過全息投影跟方九他們在飛船上聊過一陣,方九不應該有這種奇怪的眼神才對。
事實上,方九也說不上哪奇怪,就是覺得今天的坎蒂絲不太一樣……
但具體奇怪在哪,他心里也沒個數,所以才會一直盯著她。
莉雅在旁邊也注意到這件事,那小眼神頓時變得幽怨起來:“你小子不會喜歡這種款式的吧……犯罪啊我跟你說!”
“你個無機體整天想點什么亂七八糟的。”方九沒好氣地瞪了眼莉雅,回頭朝坎蒂絲解釋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你之前在臺上和你現在的樣子反差好大,那舞臺上又蹦又跳的,現在又挺文靜,所以有點不大適應。”
坎蒂絲聞言一怔,小臉微紅:“那個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方九擺擺手,“我就隨口一提。”
“……”
坎蒂絲幽幽地看了眼方九,不知在想些什么,隨后將目光放到沃倫韋爾身上,“所以你們現在是打算……”
“我想帶他們去一趟時間之戟內部。”沃倫韋爾微微低頭,如實相告道,“憑我的能力無法解開那樣物品的時間烙印,但如果是借助【破碎之手】的時間偉力就沒問題。”
坎蒂絲面露了然,對沃倫韋爾的判斷表示理解:“畢竟教皇大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回來……”
沃倫韋爾:“還沒找到教皇大人嗎?”
“他這回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坎蒂絲感到頭疼地嘆了口氣,十四歲的臉上露出了中年婦女才有的憂愁,“有時候我都有點不想管他……”
沃倫韋爾繃著臉,沒好意思說話。
畢竟自家神之子吐槽教皇這種事,自已這身份還是不太好出聲附和。
隨后,坎蒂絲表示要跟眾人一起行動,方九則是注意到坎蒂絲口袋里的那個兔子玩偶——他記得這個玩偶和當初演唱會上的那個兔子玩偶款式相同,再加上坎蒂絲本來就是虛擬主播“諾貝爾”的設計者之一,估計本身也是虛擬主播的粉絲……
方九尋思了一下。
坎蒂絲怕不是沒去找教皇,而是偷偷跑去看演唱會了。
要真是這樣的話樂子就大了——高級執行官披著神之子的皮套開演唱會,以馬克執行官為首的時鐘塔教徒放棄搜索自家教皇選擇去欣賞演唱會,甚至神之子本人還偷跑到現場打call……而在這一切的背后就連教皇本人其實也在現場高呼“諾貝爾我愛你”
方九覺得自已如果是時鐘塔的忠誠教徒,看到這一幕怕是得當場拋棄信仰連夜跑路。
……
十幾分鐘后,眾人來到教堂深處的一扇大門前。
一座近乎五米高的巨型門扉宛如巨人般屹立在一類似神廟的建筑前。
金黃色的門板盡顯華麗奢侈之余,上面還刻印著兩幅彩繪——內容和之前方九看到的中殿穹頂彩繪相似,都是一座鐘樓漂浮在無盡的宇宙之中,而之所以說是相似,是因為這兩幅彩繪所描繪的兩座鐘樓中央,赫然夾著一座體型狹長的黃金之船。
這是一艘頭頂尖尖的飛船,四周是流動的、扭曲的宇宙,一根宛如長戟般細長的尖刺從船體尖端延伸出去,甲板上屹立著兩座時鐘雕像,船體由炫目的黃金制成,上面還鑲嵌著無數閃耀的寶石。
“就是這里。”
沃倫韋爾在這扇大門前站定,重新戴上圓片眼鏡,默默拉緊白手套,似乎在做某種準備。
莉雅此時好奇地飛了起來,對著大門快速掃描了一遍,虛擬光幕里的金發小人形象皺了下眉:“這里面……好像不是一片完整的空間?”
“什么意思?”方九轉頭看向小機器人。
“應該是說空間不連續吧。”楊柳用胸口和胳膊夾住包裝袋,一手往嘴里塞洋芋片,另一只手上下來回地拋投小壯,跟顛籃球似的,“翻譯一下就是這扇大門背后通往的是另一片空間,進去之后就相當于被傳送啦。”
“跟我的相位展開相似?”方九說著說著一回頭,看到楊柳來回拋投小壯的動作,人都愣了一下,“話說你這么折騰大壯它不暈乎嗎?”
“暗紋礦石一族沒有暈乎概念。”楊柳眨巴兩下眼睛,“它們平時走路都靠滾的,一分鐘3600轉大壯都不會暈,最多就是受到沖擊的時候會失去意識。”
“但是……累。”小壯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感覺像在……跑步機上……”
楊柳連忙停下跟小壯道歉:“啊……不好意思,我沒往那地方想……”
這回包括沃倫韋爾大祭司和坎蒂絲在內,所有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主要這種不同物種之間的習性矛盾對他們來說實在有些新鮮過頭……
“生物圈差距過大是這樣的,我們都習慣了。”
方九隨口說了一句,接著朝身旁的坎蒂絲問道:“所以這地方通向哪啊?”
“時間之戟·亞特蘭蒂斯——一艘漂浮在宇宙角落里的方舟。”坎蒂絲的表情管理能力不亞于陸玲,這會兒已經完全調整過來,面色平靜地回答道,“這里原本是一處古老的異空間遺跡,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發現了這里,進行探索和改造之后,將它變成了我們的【藏寶庫】,一直沿用至今……”
“亞特蘭蒂斯?”方九摸了摸下巴,“我記得是個沉落之城的名來著……”
坎蒂絲搖搖頭:“那一代的教皇取的,至于為什么我們也不得而知。”
說話之間,沃倫韋爾大祭司似乎已在悄然之間完成了某種術法——他右手白手套上的符文突然閃爍起來,一片淡如微風的波紋從他手指點過的虛空中向四周蔓延,最終演變成一道混動的裂隙,空氣中傳來一陣清脆的鳴響,他的左手探入裂隙深處,隨后從中取出了一枚懷表。
沃倫韋爾大祭司手持懷表上前,來到大門前站定。
方九這時才注意到,大門的正下方有著一道明顯的凹槽,沃倫韋爾大祭司將手中的懷表嵌入凹槽之中。
咔噠。
像是齒輪完美嵌合般的聲音響起,懷表瞬間被切成兩半,與此同時方九感受到一股異樣的“生機”從面前的這扇大門里傳來——它好像突然“活”了過來,遵從某種強烈的意志在活動。
伴隨著劇烈的嗡動聲,大門緩緩敞開,整座教堂內部都能聽到門扉撬動的聲響——而正是在這股隆隆天雷般的震響之中,方九終于看見了這扇大門背后的東西。
一艘和門板上極其相似的黃金之船懸停在宇宙之中,周圍是扭曲旋轉好似被黑洞扭曲后的旋渦,星河都被拉扯成弧狀,而唯獨這艘巨大的黃金之船不受任何影響,通體閃爍著奪目華麗的金光,
而或許是注意到了眾人,這艘黃金船側面突然綻開一道小口,一條通體鋪滿黃金的登船橋延伸出來,一路鋪到方九等人面前,似乎在準備歡迎這批新客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