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稍微降低,警察的身后站著她的幾個崽崽。
“媽媽,哥哥帶我們找警察叔叔來幫你了!”
喻憐給孩子一個恬靜的笑,而后轉(zhuǎn)身,確認了老太太身體沒有受到外部傷害之后,告別離開。
警察前腳到,雪屋的老板后腳就來了。
喻憐怎么也沒想到雪屋的老板是個東方面孔。
“嘿,余小姐是吧?”
喻憐淡淡點頭,“你好。”
看得出來男人性格大方開朗,見面就大大咧咧地揮手跟她打了招呼,然后自顧自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從他的自我介紹里,喻憐才知道,他就是自已那位萍水相逢的好友茉莉口中在歐洲生活的朋友。
聽他的描述,他們家族已經(jīng)在這里生活了好幾代。
他們家族已經(jīng)完完全全成了長著英國面孔的當?shù)厝恕?/p>
既然是茉莉的朋友,喻憐也就不再遮掩,把剛才的事情完整地敘述了一遍,又說出了自已擔憂的問題。
如果是她自已,她完全不會擔心那些人找上門來。不過現(xiàn)在她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帶著孩子。
“哦你放心,他們倆口中說的那些事完全不會發(fā)生,相信我。”
“對了我叫菲力克斯,接下來這一個月,如果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直接打給我,我會在半小時之內(nèi)解決。”
菲力克斯遞出來一張名片,喻憐接下,自然的道謝之后,帶著孩子回小屋,繼續(xù)他們的燒烤晚餐。
有老板出面,這件事很快就得以解決,雪屋也恢復了平靜。喻憐烤了一些,送給了隔壁的老太太。
她敲了敲門,得到了老太太的回應。
進屋便發(fā)現(xiàn)她一個人煩躁地坐在客廳里,對著那堆打碎的玉器發(fā)火。
因為修補不回來,老太太十分煩躁,在原地急得打圈圈。
“您不是來旅游的吧?”
喻憐一針見血,反倒讓老太太多看了她兩眼。
把烤肉放在一側(cè),喻憐催促她趕緊吃兩口。
“您別不信,人在餓的時候,腦子往往不理智,吃飽了才有力氣修補您心愛的東西,不是嗎?”
老人家沒有說話,自顧自端起那盤烤肉,夾著面包吃了起來。
隨后自已倒了杯水,猛猛地灌進胃里。
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開口道:“稱呼我塞繆爾夫人就好。”
“好的,您慢慢吃,我先回家里照顧孩子。”
喻憐起身,提出離開。
但這一次老太太卻主動挽留,她沉默了一秒,而后對著喻憐提出了自已的第一個請求。
“在走之前,可以幫我把盒子里的東西一起拿出來嗎?有些重,我腰受過傷,提不起重物。”
喻憐瞬間就明白了為什么她會要求房東派人過來給她搬行李。按道理說,她那些東西雖然復雜,可最重的也就這個三四十斤的盒子了。
“當然沒問題,您說怎么搬?我怕給您造成二次損壞。”
老太太語氣擺爛似的開口:“直接拿吧,反正都碎成這樣了,再小心也無濟于事。”
喻憐再三確認之后,用力把嵌合在底盒子底部的東西拿了出來。
不過剛拿出來,這塊底基碎得四分五裂,躺在綢布里。
喻憐一個外行人都知道,修復基本沒可能了,但老太太的執(zhí)著讓她動容。
心想自已多年前在紅星農(nóng)場的時候,和兒子一起撿到了很多塊玉石。
也得虧當時沒人認識,讓她撿到了這么大的漏。
人少的時候,她就會讓兒子一個人悄悄地在田里找。
后來還真找了不少。
小的有幾百塊,大的有三四十塊。
品質(zhì)都還不錯。
如果雕刻出來,能符合這個盒子大小的應該有個五六塊。
“如果您要重新找人雕刻,又沒有合適的料子,我這邊有辦法。”
此刻,塞繆爾夫人一心撲在如何修復自已的老物件上,完全聽不進去喻憐的建議。
只是微微點頭,喻憐沒多說什么,在她吃完之后,拿著盤子離開了。
隔天。
喻憐心想自已到地方,該給朋友報個平安。
也跟他道謝,給自已準備了如此好的度假禮物。
茉莉和喻憐平時聯(lián)系并不多,但情誼深厚。
茉莉是個不善表達的女人,她低調(diào)內(nèi)斂,富有藝術(shù)氣息,骨子里是極具浪漫的人。
她從成年開始,便在世界各地留下了她的足跡。
她們是在一次意外中相遇的——當時兩人都在游輪上度假。
因為服務員上錯菜,兩人無意間有了交集。
攀談了幾句,發(fā)現(xiàn)越來越聊得來。
兩人發(fā)現(xiàn)彼此都很了解對方的性格之后,就互換了聯(lián)系方式。
之后的時間里,喻憐很長時間沒想起茉莉這個人,直到有一天收到了她從某個拉美國家寄來的一張明信片。
簡短的幾行文字,寫滿了她的祝福還有近況。
僅僅是透過那幾行文字,喻憐都感受到了她的自由與灑脫。
原本只是想給她回一封信,但那天晚上喻憐喝了點酒,意識朦朧,洋洋灑灑的就寫了四大篇文字。
把信寄去了她下一個要落腳的地方。
這幾年,他們見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但寫信的次數(shù)可以說是多如牛毛。
直到前段時間,茉莉在旅途中不小心感染引發(fā)了炎癥。
不得不停下腳步,在醫(yī)院休養(yǎng)。
兩人的通信就減少,喻憐偶爾會去療養(yǎng)院看她。
茉莉家底雄厚,搞幾張機票,以及安排異國他鄉(xiāng)的住宿,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電話的事。
現(xiàn)在喻憐打算帶著孩子去一趟城區(qū),給她打個電話。
順帶讓茉莉幫她做一件事。
……
在喻憐不知道的時候。
香市一個大飯店的包間。
一場簡約的婚禮正在進行。
按道理說,嫁女兒作為父母的應該高興。但王莉霞現(xiàn)在完全高興不起來。
前兩天才從一個不認識的人口中得知了,女兒帶著這個孩子去了這個地球的另一端。
相隔萬里遠,她心里擔心得不得了。
但最讓她害怕的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這場婚禮沒有得到大女兒的認可。
現(xiàn)在大家瞞著她把這場婚禮辦了,回來不知道會是怎樣一場腥風血雨。
王美霞笑得勉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小女兒。
說傻也不傻,但就是不聰明。
她和丈夫輪流“拷打”了卓珩,他承認了確實喜歡過別人,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對方斷聯(lián),不再來往。
只想快點成家立業(yè),安穩(wěn)下來。
王美霞心里因為大閨女的話一直膈應著,即便自家老頭子認可了這個話術(shù),她還是覺得不靠譜。可小閨女那邊是又哭又鬧的。
非卓珩不可,她能怎么辦。
雖然兩人剛結(jié)婚,她就已經(jīng)想到了以后離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