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美霞就因為小女兒的邀請,吃過早飯匆匆離開。
對于她的離開,眾人沒注意到角落的賀寧溪臉上的不忍。
出門上學的時候,她走在最后,表情很不自在。
一直到車上,賀寧川發現了妹妹的不對勁。
“你吃壞肚子了?”
“沒有!”
“那你……”
賀寧溪捂住哥哥的嘴,前排爸爸媽媽在說事情,幸好沒有注意到他們。
“外婆走了,晚上我再跟媽媽睡,也太沒面子了。”
小小的孩子,嘴里就能吐出面子兩個字,可見這小姑娘的自尊心。
“額……反正我和哥哥睡的上下床沒有你的位置,我晚上睡覺要踹人你知道的……”
賀寧溪一臉不屑,“我才不會和男孩子睡,所以到底該怎么辦?”
汽車發動機微微發出的頻率,剛好能蓋過兩人壓低聲音的密謀。
前排賀寧安和賀寧澤兩人聊起了最近風靡全城的功夫漫畫最新章節。
夾雜著爸爸媽媽討論誰送誰去上班的聲音。
兩人的膽子大了些,不再顧忌。
“簡單啊,跟媽媽睡唄,反正你是小女孩兒,可以跟媽媽一起睡,你撒嬌媽媽就答應了,媽媽可愛你了。”
被小哥哥說得心動的賀寧溪,一想到晚上她會面臨怎樣的場面,又退縮了。
“我把去年薛辭叔叔送我的生日禮物,送給媽媽,她就不會生氣了吧?”
“咦,你都用過了,再說了那是薛辭叔叔送給你的,你別瞎送。”
賀寧川的話很有道理,賀寧溪犯起難來,不知道該怎么辦。
“你現在不是有雙倍零花錢嗎,攢起來給媽媽買一個新的禮物就好,前兩天媽媽說,等下次圣誕放假我們要去旅行,她還差一頂太陽帽……”
后排兩人商量著,學校就到了。
“好了,寶貝們去上學吧,下午爸爸來接你們,不要亂跑哦。”
“好!再見媽媽!”
一時間孩子從車內魚貫而出,奔向校門口。
喻憐把車鑰匙給了賀凜,自已走路過去,公司有個小小的慶功宴在附近。
“真不要我送你去?”
喻憐從昨天開始就徹底看清楚了賀凜的尿性,你要是不張嘴不說清楚,自以為是的認為他清楚,他一定會誤會。
“嗯,剛才吃太多了,走過去也就十分鐘左右,消消食。”
說起吃太多,她刻意加重了語氣。
賀凜聽出來她意有所指,不敢再多說了。
“路上一定注意車輛,我先走了。”
喻憐微微頷首,看著車輛遠去,她盯著車看的時候,賀凜也在通過后視鏡看她。
一直到車輛消失在上班日的車流之中。
早晨的空氣和溫度恰好是她喜歡的
雖然是公司內部的聚會,但喻憐并沒有刻意打扮,穿著休閑挎了一個布包,在陽光的加持下,白得發光。
她摻雜在匆忙的人群中,也能被一眼找到。
“小姐,請問你有意向來我們公司做模特嗎?”
喻憐平常不愛來這里,如果不是要送孩子上學,她來這片熱鬧街市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早就聽說,這邊有很多影視公司,和星探之類的人。
現在電視上最紅的港姐女郎就是從這里走出去被人發掘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路走過來,她接連拒絕了三四個人遞過來的名片。
穿過熱鬧的街市,進入酒樓。
酒樓里則是另一種繁華和熱鬧。
卓珩很早就來了。
見喻憐來了,他立馬迎上來,“念姐,計劃有變,現在整個酒樓都被老板包下來了,為了慶祝我們正式入駐美洲市場。分上兩天請全體員工吃飯。”
喻憐聽出了其中的漏洞,“不對,你應該說是南美市場。”
盡管卓珩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破綻,還是讓喻憐產生了懷疑。
“那個……你先忙,我爸是不是還沒來,來的話記得跟他說我找他。”
一起共事五年,三人存在一定的年齡差,可卻十分熟悉彼此。
簡單的幾句話,卓珩已經聽出來,喻憐預期中的慍怒。
這件事大概是瞞不住了。
至于于叔瞞著她和摩卡樂的代表簽訂合同的事。
喻憐在旁邊看著公司里幾個重要的員工忙前忙后,她心里已經猜測到了大概,直到人越來越多,上午場的人基本到齊,她親愛的父親也隨之到場。
公司的事業蒸蒸日上,他也越來越忙,自從和母親說開沒有了顧慮和擔憂,經常見不到他。
一問不是出差就是外出應酬。
喻憐腦子里正在思考,一會兒怎么體面地提醒父親,不吵架。
余光卻不自主地朝著門口看去。
“怎么是他?”
她一眼就鎖定了自已這輩子最討厭的人,比起農場里害得自已早產的邢愛華母子還要討厭。
高陽不應該躺在病床上嗎?
門口偷窺的高陽,察覺到被發現,壓低帽檐三兩步離開了酒樓門前。
喻憐追出去,只有來往過路的人群,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高陽的出現,讓喻憐頓時警覺起來。
剛才腦子里想的體面和理解全都拋之腦后,他拉走正在和下屬說話的喻進步,一直到一處假山后。
“哦……你知道那事兒了是吧,你聽爸跟你……”
“停,你那些搪塞人的話留著私下說,我剛才看到高陽了。”
見父親的第一反應是沒當回事兒的笑了笑,喻憐嚴肅道:“沒空給你開玩笑,我還沒到眼瞎耳聾那一步,他根本沒有受傷,我追出去都沒追上,一定是他察覺到什么放出來的消息經過夸張處理了。”
喻進步思索之后,還是決定先辦完眼前的事再從長計議。
“不行,現在立刻把這場慶功宴取消,你要是不去,我現在替你去。”
卓珩過來的時候,父女倆已經鬧得臉紅了。
“卓珩,下去通知,今天有意外情況,暫時先不辦了。”
喻憐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壞心思,但既然能找過來,就說明他知曉了他們父女的身份。
現在高陽的公司只剩下殘垣斷壁,從高處摔下來的人……
喻憐不敢拿人命賭高陽的膽量。
“好,我這就去。”
喻進步看向已經大步流星離開的卓珩,無力道:“我才是他頂頭上司吧?”
“爸,你要是想吃,今天這一百多桌都可以給你吃。”
喻進步憨笑兩聲,擺擺手,“算了,你爸年紀大了胃功能不好,我還是回辦公室喝我的丁香茶。”
喻憐撇下老父親,在人群之前踏上了酒樓正前方的舞臺。
“不好意思大家,這兩天稍微有些意外,為了大家的安全也為了公司的安全,今明兩天的慶功宴取消,但是這個月工資的實發金額會在原先的基礎上增加……”
喻憐闊氣的話,頓時撫平了人群里慢慢衍生出來的毛躁和不安。
剩下的只有一陣高呼,和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