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吞噬理智,喻憐用了生平最大的勁兒,把他按在旁邊的沙發上。
因為過于用力,以至于兩人都深陷她花了大價錢買來的沙發墊里。
賀凜剛洗了澡,身上還未完全干透,在兩人裸露在外的肌膚相接觸的時候,喻憐能感受到那種濕熱的氣息正一點點包裹自已的皮膚。
以至于她下意識就想起身。
但因為沒有著力點,她按在了賀凜身上。
直到身下的男人傳來痛苦的悶哼,喻憐又松開手,身體跟隨動作跌落回去。
“不好意思……你堅持住,我起來,起來就不痛了。”
喻憐嘗試著伸手去夠沙發的靠背,由于現在兩人的姿勢太過怪異,以至于她伸出手還差大半截。
“你可憐我對嗎?跟我結婚只是因為孩子,還有覺得虧欠我。”
因為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真相就這么被男人說出來,喻憐震驚到臉上沒有任何反應。
“你不用解釋,就算你可憐我,我也覺得開心,因為至少這樣,我還能看見你,如果你連可憐都不屑于給我,我會后悔自已的選擇和等待。”
賀凜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晦暗不明,喻憐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如果賀凜現在對她破口大罵,她還能直面他,可每次面對他這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
喻憐都想罵賀凜幾句了。
“賀凜,我不是可憐你,我想試著喜歡你,真的!你為什么不信我呢?”
“可是你之前喜歡過別人對嗎?”
喻憐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已以前確實是對男同學有好感,但是每個正值青春的少年不都會經歷這么一個階段嗎?
這都要計較,賀凜這輩子還能找到稱心如意的愛人嗎?
“是又怎么了?你不會因為這個,想跟我算賬吧?這都多少年了,人家都不一定記得我,再說了那種好感,根本算不上喜歡。”
賀凜見她承認了,破罐子破摔道:“看!被我猜中了吧,你就是對那個什么卓什么有好感,都怪我沒本事找到你,讓那個男人趁虛……”
“停停停!你在說什么,這和卓珩有什么關系?”
從傍晚到現在三四個小時,敢情他就是因為自已的臆想在吃醋生氣。
“我沒有……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起……起來,你別胡思亂想。”
喻憐想快速地,不顧一切地掙扎起身脫離眼前困境。
但賀凜好像完全沒聽進去,甚至調換了兩人的位置。
氣息疊加,溫熱慢慢靠近,像是蔓延的根系,從面部悄無聲息地爬到全身。
氣息愈發滾燙,氣氛攀升至曖昧的階段。
眼見著喻憐逐漸靠近,喻憐下意識偏頭躲開。
“嘶——”
直到鎖骨處傳來疼痛,喻憐才明白賀凜的真正意圖。
“你是狗嗎?”
賀凜不語,整個人貼在她肩頸處,熱氣噴薄在她滾燙的肌膚上。
焦灼的感覺很難受,本能地喻憐想要逃離。
但越是這樣,越適得其反。
“賀凜,真的我不同意完全是因為卓珩有一個喜歡的人,但是那個喜歡的人已經在幾年前去世了,他心里一直裝著人,我怎么可能讓我妹妹嫁給他!”
將真相說出來喻憐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賀凜暗暗松了一口氣,但其中的漏洞逃不過他的眼睛。
“為什么不直接跟媽說?”
“因為卓珩要我保密啊。”
“這有什么好保密的,他心里有鬼。”
“當然了,喜歡一個已婚婦女有什么好到處宣揚的。”
喻憐怕賀凜誤會接著補充道:“那位是他上學時候的對象,但是因為家境懸殊,最后那個女人嫁給了別人,前兩年因為難產死了。”
喻憐說完覺得自已對不起卓珩,保證過不說出來的秘密,現在被自已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另一個人。
“賀凜!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發了狠把男人推開,賀凜只是稍微移動了一點距離。
“起開!”
喻憐氣到聲音不自覺放大。
賀凜也知道自已惹她生氣了,慢吞吞站起身來。
喻憐氣息紊亂,坐在沙發上緩了一會,丟給賀凜一個眼神,接著就是浴室門關上的聲音。
不久之后。
喻憐從浴室出來,換了一身睡衣。
鎖骨處被咬傷的地方已經貼上了一個創可貼。
傷口不深,但是很難看,喻憐最生氣的就是賀凜的態度。
他背對著床直直站著,直到現在連一個道歉都沒有。
“出去。”
冷冷的,毫無預兆的,劃破了兩人之間沉寂的氣氛。
賀凜轉過身的瞬間,喻憐就被他臉頰上掛著的淚珠給閃到了。
臥室里只留下床頭的一盞燈,昏黃的燈光下,兩滴淚折射出的光,讓喻憐不敢直視。
“對不起,我不該胡思亂想的。”
賀凜嘶啞的聲音,讓喻憐不得不懷疑,在她剛才進去的不到半小時的時間里,賀凜大哭一場。
“好了,去給我樓下給我倒一杯溫水上來,我就原諒你,但是你不能有下次了。”
賀凜前兩天突然改變了對她的稱呼,喻憐覺得肉麻又難受,到現在已經不在意了。
“快點。”
“一分鐘,馬上來。”
賀凜打開門,臉上的水還沒來得及擦掉,就被三個兒子以一種極其鄙夷的眼神盯著。
賀寧安率先開口,“你和媽媽吵架了?”
“一看你就是假哭。”對于假哭這件事深耕多年的賀寧川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賀寧澤則是湊近,仔細檢查了一下爸爸的身上。
“……有血……媽媽!”
賀寧澤不管不顧地沖進去,直到確認媽媽沒事兒,又十分紳士的退出來。
“媽媽說她很好,爸爸倒霉受傷,我們可以去睡覺了。”
賀凜低頭,傷口上的血已經凝固成了血痂,依舊會傳來隱隱的刺痛。
他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已,這次一定要做到完美。
讓喻憐心里永遠只能裝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