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
李屹已經將話轉達給周崇山,家族聚會正式結束。
眾人寒暄一番,陸陸續續離開。
周梟走在人群里,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他臉上掛著慣常吊兒郎當的笑,可笑容底下,卻藏著一絲忐忑。
這件事,就這么算了?
甘慧被拖走了,可那藥的來源,竟然沒有人追究?
他可是知道——當年那藥,是他父親周均煒幫忙弄到手的。
還有之前,他在周錯耳邊說的那些話。關于當年的事,關于甘慧爬床的真相。
周錯見了周商懿那么久,有沒有說什么?
周商懿那個人……如果周錯說了,他會信嗎?
周梟的目光,悄悄往大廳深處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里,會議室的門緊緊閉著。
周梟收回目光,又嗤笑了聲。
應該沒說。
如果周錯說了,以周商懿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不會放他們就這么安安穩穩地離開。
而且——
周梟想起這些年來,周錯面對他時的樣子。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為什么?
因為周錯怕。
三年前那個晚上。
他在周錯的酒杯里加了點料。那藥是他從境外弄來的,超級烈性。
周錯那個狗東西,居然跑了出去。
他安排人,上了那輛車。
本來拍了一堆照片的。足以毀了周錯的照片。
誰讓周錯這種私生子,生在周家呢!
當年,他的母親就是為了一個私生子,丟下他離開,再也沒有回過周家!
他恨。他恨所有私生子!
可是后來,那些照片全沒了。監控也被黑了。連他的手機都被格式化。
這些年來,周錯沒有和他硬碰硬,應該是顧及什么。
但那又怎樣?
周梟扯了扯嘴角,邁步走出大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才不信,周家會為了一個私生子,把他怎樣。
他離開后,二房一行人也隨后出來。
周清讓推著周硯白的輪椅,周錯走在沈青瓷身側,護著她下臺階。
沈青瓷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眉眼間的憂愁散去了大半。她側頭看著周錯,目光里滿是溫柔。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可就在這時——
他們突然看見、不遠處的傭人區。
羅搖正被張姐扶著,坐在花壇邊。
她的頭發有些凌亂,有幾縷散落在臉側。手背上,有一片明顯的擦傷,正在滲出血絲。
周錯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邁步就要走過去。可有人比他更快。
周清讓。
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幾乎是在看到羅搖的一瞬間,就動了。
他快步走過去,白色衣袂在夜風里輕輕揚起。
來到羅搖身邊,周清讓蹲下身,目光落在她手背的傷口上。那雙溫潤的眼睛里,浮起從未有過的擔憂和急切:
“發生了什么?”
早前。
甘慧被人拖出來時,看到羅搖,眼底驟然迸發出猩紅的恨意,還爆發出瘋狂驚人的力量,掙脫控制,撲過來就掐著羅搖的脖頸:
“是你!一切都是因為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如果不是羅搖,周錯鎏·蘭臺的計劃不會失敗!
周錯已經在亂局中掌控周家,她也能因此成為貴夫人!
如果不是羅搖設局,偽裝了23年的她,壓根不會暴露自已!
羅搖的確設局了。
就連今晚周錯拿出來的那顆珠子,也是她早前就想到,甘慧一定會死不承認。
她之前詢問了周硯白那晚的衣服,就讓吳媽快速去查找圖片,找了相同的扣子來,做舊。
甘慧聰明,自然想明白這一切,她猛地將羅搖往地上撲去。
“你這個心思歹毒的狐貍精!小賤貨!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殺了你!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這個賤人給我陪葬!”
兩人重重摔在粗糙的石板路上。甘慧像塊沉重的巨石壓著她,雙手死死掐著她的脖頸,不停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