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嘴里的面條吸了一半,掛在嘴邊晃蕩。
王聰看了看光頭身后那幾個人,又看了看光頭脖子上的金鏈子,咽了一口口水。
此刻的他,還是個社畜。
社畜面對這種場面,第一反應不是反抗,是算賬。
光頭看著兩人的表情,很滿意。
他把煙叼上,旁邊的小弟立馬彎腰湊上來,打火機啪地一聲點著。
光頭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
“錢我們已經付了。”王聰說道。
“付了?”光頭笑了,露出一顆金牙,“那是付給警察看的。”
“我們華天盛宴的規矩,跑一賠十。”
“十……十倍???”
李浩嘴巴一松,面條徹底掉回碗里了,濺了一桌子湯。
王聰看著光頭,腦子里那道縫又開始往外涌東西。
不是畫面。
是一種沖動。
很熟悉的沖動。
跟剁手那次一樣,跟在會所喝大那次一樣。
他想沖上去,把這幾個人腦袋全部捏碎。
不是打。
是捏碎。
這個念頭清晰得嚇人。
王聰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那股勁兒壓了回去。
他還不知道自已的能力上限在哪。
萬一搞出人命,回不回檔另說,心理陰影是實打實的。
李浩擦了擦嘴,站起來,說道:
“大哥,真沒錢,你看看我這身行頭,像有七十八萬的人嗎?”
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確實不像。
“沒錢?”光頭把煙從嘴里拿出來,在桌沿上彈了彈灰,“沒錢那就吃點皮肉之苦唄。”
這時候,面館老板從后廚探出半個身子,賠著笑臉走出來。
“幾位大哥,小本生意,別在我這兒動手,求求了……”
一個小弟抬腳就是一下,踹在老板的肚子上。
老板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張塑料桌子,碗碟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沒你事,滾。”
王聰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感覺控制不住了。
精神力已經開始往外涌,桌上的碗筷在微微顫動。
就在意念即將發動的那一刻——
王聰眼前一花。
沖動被打斷了!
同一時間,李浩雙手抱著腦袋,直接栽倒在地上,滿地打滾。
“啊——”
李浩的叫聲跟殺豬似的,整個人蜷成一團,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光頭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自已的幾個小弟。
“你們下毒了?”
所有人搖頭。
光頭皺了皺眉,又看向地上的李浩。
“少他媽裝蒜,給老子站起來!”
一個小弟走上前,抬腳就要往李浩身上踹。
腳還沒落下來。
一陣狂風憑空炸開。
不是從門外吹進來的,是從李浩身上往外涌出來的。
風裹著桌椅板凳,碗筷杯碟,連帶著光頭和他那幾個兄弟,全部被卷了起來。
幾個人在半空中手腳亂蹬,表情比看到鬼還精彩。
王聰站在原地,頭發都沒被吹動一根。
風沒碰他。
他看著面前這一幕,腦子嗡嗡的。
這風是騷哥搞出來的?
李浩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
風環繞在他周身,有點帥!
他還是那副騷包的樣子,頭發亂了也不忘用手往后攏一下。
但是眼神不一樣了。
那雙眼睛里頭,有種王聰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像是一個經歷了很多事的人,在看一個很老的朋友。
李浩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
又扭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又來終章副本了。”
王聰:“騷哥,你說什么?”
李浩沒回答他的問題。
他朝門外揮了一下手,那幾個地痞流氓連人帶金鏈子,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拎著,直接飛了出去。
不是一般的飛。
是灰太狼變成星星那種飛。
幾個黑點在夜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越飛越遠,越飛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城市的樓群后面。
面館老板從翻倒的桌子后面探出頭,看了看天上,又看了看李浩,默默地縮了回去。
王聰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筷子。
“騷哥,你什么時候也有超能力了?”
“還比我強這么多?”
“沒時間解釋了。”
李浩一把抓住王聰的胳膊,腳下的風往上一托,兩個人直接從面館里飛了出去。
李浩的風帶著王聰在城市上空掠過,速度快得離譜。
兩人剛飛出去不到十秒。
身后傳來一聲巨響。
王聰回頭一看,剛才那條街的位置,騰起了一團火球。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沖擊波把周圍幾棟樓的玻璃全震碎了。
“那是……”
“沒時間解釋了。”李浩加快了速度。
風聲灌滿了耳朵,王聰的臉都快被吹變形了。
李浩一邊飛,一邊側過頭來。
“蔥子,你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
王聰拼命點頭。
“下次你回檔到12月3號,第一件事,給我戴上表。”
“第二件事,3號當天帶我去洞庭湖,坐觀光船。”
“到了船上,我會給你解釋所有的事。”
“為什么是洞庭湖?”
李浩沒有回答。
因為前面有人擋路了。
一個人懸浮在半空中,雙手插在兜里,頭發是灰色的。
王聰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周默。
那個在車上話多得要命的灰發青年。
此刻,他歪著頭看著李浩和王聰,像在看兩只撲騰的飛蛾。
李浩停了下來。
“蔥子,你先走。”
李浩用風推走了王聰,獨自對上了周默。
王聰來不及想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聽到一聲爆響。
他抬頭。
夜空中,兩道光影正在高速碰撞。
一灰一白。
每次交錯都帶出一圈扭曲的氣浪,把云層撕出一個個窟窿。
那是李浩和周默。
王聰懸在低空,看著頭頂的戰斗,攥緊了拳頭。
他意念與之對比起來,幾乎可以忽略。
李浩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斷斷續續的。
“洞庭湖……觀光船……3號……別忘了……”
話還沒說完。
一道灰光貫穿了李浩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