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的眼前一黑,整個人像被大錘砸了后腦勺,直接栽倒在車座上。
同一時間,前排的司機也軟了下去,雙手脫離方向盤。
車子在山路上猛地一歪,車頭直直撞向右側的山體。
轟隆一聲悶響,車身劇烈震蕩,安全氣囊彈出來的同時,車頂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周默從那個口子里飛了出去。
真的是飛。
像一枚灰色的炮彈,直沖夜空,兩秒鐘就消失在了連綿的群山之間。
后面跟著的車隊也亂了套,剎車聲、碰撞聲、金屬扭曲聲響成一片。
但這些,王聰一概不知道了。
他的意識被那一擊轟進了某個黑暗的深處。
腦海里,有個東西裂開了。
不是疼。
是像一扇門被人踹開了一條縫,有什么東西正從縫隙里往外滲。
王聰覺得自已在做夢。
夢里的畫面沒有邏輯,亂七八糟的。
有人在跟他說話,但聽不清說的是什么。
有個女人的背影,在一片花海里轉過身來,臉模糊得像打了馬賽克。
還有一條龍。
那條龍盤在一座山頂上,低下頭來看著他,眼睛里倒映出出的是一張花臉。
這時,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全部被吸走了。
夢境也碎了。
王聰的意識回到了現實。
第一個感受是疼。
全身上下,哪兒都疼。
第二個感受是擠。
他被卡在變形的車架里,前排座椅壓著他的胸口,車門的鋼板懟著他的肋骨,方向盤的殘骸抵在他的腿上。
按理說,這種程度的擠壓,人早就死了。
但王聰發現自已不幸地醒來,然后可能疼兩分鐘再死!
這時,王聰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突然有了變化。
表盤上那幾道劃痕開始滲出黑色。
不是油漆,不是墨汁,是一種像活物一樣的黑色液體。
那些黑色的東西順著表帶流到了王聰的皮膚上,沿著手臂往上爬。
像壁虎。
王聰想叫,但傷的太重,叫不出來。
黑色液體爬到他的胸口,開始凝聚成形。
先是一個爪子的形狀。
五根指頭,尖銳,鋒利。
然后爪子開始延伸,生長。
爪變成腿,腿連著身子,身子上冒出鱗片,鱗片之間長出爪牙。
最后,一條完整的龍形紋身盤踞在了王聰的胸膛上。
龍形紋身成型的瞬間,王聰的傷開始愈合。
斷掉的肋骨在體內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被壓扁的內臟重新鼓了起來,皮膚上的裂口像拉上拉鏈一樣合攏。
十幾秒后,王聰完全恢復了。
“這TM是什么情況?”
“我變異了?”
王聰試著掙扎,但身體雖然修好了,人還是被死死卡著,使不上力。
他還沒想明白怎么回事,遠方的天際忽然亮了。
一個光點從天上墜了下來。
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王聰瞇著眼看了兩秒。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說出那個“草”字。
轟——
整個世界白了。
……
……
十二月三號,早上七點。
王聰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猛地坐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淌。
四周是熟悉的出租屋,窗簾縫里透著灰蒙蒙的天光,手機鬧鐘還在震。
“做夢?”
王聰呆坐了好一會兒。
夢里的內容還記得一些。
什么消防隊,什么車隊,什么灰頭發的小子,什么山路上的車禍。
王聰拿起手機一看!
三號!!!???
這TM前前后后做了兩天的夢。
這也太離譜了。
誰睡一覺能夢兩天的劇情?
而且夢里的細節特別真實,他甚至記得消防隊值班那哥們兒的表情。
不過夢的也太離譜了些!
但終究是夢。
夢嘛,哪有什么邏輯。
王聰搖了搖頭,伸手去擦臉上的汗。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左手手腕上。
一塊小天才電話手表。
白色表帶,圓形表盤。
安安靜靜地戴在那里。
王聰的大腦空白了三秒。
他用右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已的大腿。
“嘶——疼!”
不是夢。
他又抽了自已一個嘴巴。
脆生生的響,臉火辣辣的疼。
不是夢!
“不對啊……”
這塊表,是他在夢里才出現的東西!
一個夢里的東西,怎么能跑到現實中來?
王聰猛地掀開被子,跑到廁所里,想要冷水洗臉!
結果定睛一看,鏡子中的自已,胸口多了一個爪形紋身。
五指張開,漆黑如墨,像是直接長在皮膚里的。
和夢里一模一樣。
王聰伸手去摸。
紋身是平的,跟皮膚齊平,但觸感不一樣,比周圍的皮膚要涼一點。
王聰站起來,在屋子里來回走了好幾圈。
他把剛才夢里的事又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夢是假的。
但表是真的。
紋身也是真的。
王聰從手機通訊錄里翻出一個號碼。
李浩。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騷哥!”
“干嘛啊蔥子,一大早的,我還沒起呢。”李浩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騷哥,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你說。”
“我獲得了一個超能力,我能把夢境中的東西帶到現實!”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蔥子,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我認真的!你過來一趟,我在家等你,來了你就知道了。”
“大清早讓我跑你那兒?老子不上班啊?你是不是分手受什么刺激了!”
王聰沉默了。
他也知道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很難讓人理解!
但是片刻后 ,電話那頭的李浩在王聰的沉默中,突然改口了。
“行行行,蔥子,在家等我。”
“老子來看看,究竟是怎么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