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翻身下床,打開臺燈,又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吃灰的放大鏡。
這放大鏡還是之前網購湊單買的,一直沒用過,今天倒是派上用場了。
燈光下,王聰把手腕湊到放大鏡底下,一點一點地觀察。
表盤上有幾道劃痕。
這說明表不是金剛石做的,也是會出現傷痕的。
王聰又把注意力轉到表帶上。
表帶是那種卡扣式的設計,接縫處能看到明顯的縫隙,扣舌也清清楚楚。
按理說,掰開卡扣就能取下來。
王聰對著縫隙用力掰。
紋絲不動。
他換了個角度,把指甲塞進去撬。
還是紋絲不動。
“你跟我較什么勁呢!”
王聰起身去廚房翻出一把水果刀,對著表帶的接縫處一頓捅。
刀尖打滑,差點扎進手背里。
表帶連個白印都沒有。
他又找來一片刮胡刀的刀片,夾在兩根手指間,沿著表帶和皮膚之間的縫隙往里割。
刀片進去了,但是只能割到自已的肉。
表帶的材質比鋼還硬。
王聰不死心,把手伸到水盆里泡了十分鐘。
然后給自已手腕上打上肥皂和洗潔精,想要強行滑下來。
結果大指姆都快被掰斷了,表還是取不下來。
表扣扣的太緊了!
一瞬間,王聰有種想剁手取表的沖動!
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王聰都打了個冷顫,趕緊打住這個瘋狂的念頭。
“我在想什么,以后還要靠手掙錢吃飯呢!”
“我就不信了?!?/p>
王聰打開燃氣灶,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過去。
想把表燒融化,結果燒了半天,皮膚先一步燒受傷了!
“嘶——!”
王聰疼得齜牙咧嘴,趕緊把手縮回來。
手腕上的皮膚已經燙出一片紅,有的地方甚至起了水泡。
但是那塊表,干干凈凈的。
不燙,不融,不變形。
連溫度都沒變。
王聰站在廚房里,愣了好一會兒。
這一刻。
他怕了。
不是怕疼。
是這玩意兒太邪門了。
火燒不壞,刀割不動,水滑滑不出,剪刀剪不斷。
什么東西能做到這種程度?
王聰腦子里蹦出了一個念頭——該不會是什么臟東西吧?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收不回去了。
王聰噌的一下跑回臥室,把臺燈開了,把客廳的燈開了,廚房的燈開了,廁所的燈也開了。
整個出租屋亮如白晝。
然后掏出手機,找到國歌,外放。
最后,王聰坐在床邊,閉上眼睛,開始默念。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念了一遍覺得不太夠。
又念了一遍。
念著念著,心率確實降下來了。
十多分鐘后,王聰睜開眼,深呼一口氣,感覺自已萬法不侵了!
王聰隨后又拿起手機,撥打了119。
“喂,你好,這里是119火警……”
“大哥,幫我個忙,我手上有個東西取不下來,能不能派人幫我弄一下?”
“先生,請問是戒指卡住了嗎?”
“不是戒指,是小天才電話手表?!?/p>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先生,我們這邊是火警電話,建議您……”
“大哥,你們不是有那種液壓鉗嗎?專門剪戒指的那種。我這個真取不下來,我試了一晚上了!”
“先生,請不要占用公共急救資源,如果您沒有真實的火情需要報告……”
嘟嘟嘟,掛了。
王聰不死心,又撥了過去。
這回接電話的換了個人,語氣明顯不太好。
“先生,謊報火警根據相關法規,可處以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罰款,請您……”
王聰趕緊掛了。
五百塊?
他一個月全勤獎才五百。
這一晚上王聰基本沒怎么睡。
不是不想睡,是一閉眼就覺得手腕上那塊表在盯著自已看。
十二月四號早上,王聰頂著兩個黑眼圈,給公司打了個電話請假。
然后直奔最近的消防隊。
到了之后,值班的消防員一看他那張臉,還以為他是來報案的。
“同志,什么情況?”
王聰把左手往桌上一擱。
“幫我把這個取下來。”
消防員低頭看了一眼。
“小天才?”
“對?!?/p>
“你多大了?”
“這是我身份證!”
消防員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但畢竟是服務群眾的窗口單位,消防員還是去幫王聰取表。
結果五分鐘過去,消防員額頭上出現了汗水。
十分鐘過去,消防員只能搖人了!
很快,他們拿來了工具。
先是用常規的戒指切割器試了一下,刀片打滑。
換了液壓擴張鉗,卡在表帶上一夾。
表帶沒事,鉗子崩了個口。
這下消防員們也覺得不對勁了,又喊來了幾個同事。
幾個人輪番上陣,角磨機,電磨,甚至把焊槍都搬出來了。
結果跟王聰自已在家折騰的一模一樣。
整個消防站都沸騰了。
這事當天就報了上去。
到了下午,兩個穿便裝的人找到了王聰。
沒亮證件,但是消防隊的隊長親自陪著,態度很恭敬。
兩人圍著王聰的手表看了半天,又用了幾臺王聰沒見過的儀器掃描。
最后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奇物?!?/p>
其中一個人說了這兩個字。
王聰:“什么意思?”
“先生,您需要跟我們走一趟?!?/p>
“去哪?”
“放心,不是強制的,但我們建議您配合。這個東西如果真是奇物,留在社會上可能會有風險。”
風險?
王聰想了想道:“行吧,走?!?/p>
很快,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開來了。
此刻已經是四號晚上。
商務車開著開著,突然在路上突然掉了一個頭。
“師傅,這不是我們來時的路嗎?”
開車的司機回答道:“臨時通知,換路線了!”
商務車出了明珠市,然后等來了一車隊。
每輛車都在車頭上寫著“不凡”兩個字。
什么情況,我誤入天家了?
王聰莫名其妙地,就被換乘到另外一輛車上。
這車里還坐著一個灰頭發的年輕人。
此人話多。
真的非常多。
從上車開始就沒停過嘴。
“兄弟,你是哪里人?”
“蜀地的。”
“蜀地好啊,我去過,火鍋臘肉都賊好吃?!?/p>
王聰沒接話。
對方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
“對了,我叫周默,也是'特殊人才'。你呢?你有什么超能力?”
王聰頓時愣了一下。
“你在說書嗎?什么超能力?”
隨后,王聰把他來這里的經過講了一遍。
周默看了看王聰手上的表,然后笑了。
“原來你是小白鼠??!”
這幾個字讓王聰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小白鼠?
什么意思?
完了。
王聰突然有點后悔去找消防隊了。
他應該自已再想想辦法的,哪怕不取下這個表。
現在好了,要被當小白鼠了,跑都沒法跑。
周默看著王聰緊張的樣子,笑道:“別緊張,我們749的小白鼠,是會受到人道主義保護的!”
這不安慰還好,一安慰王聰更加不安了!
王聰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想法。
自已就是一個搞運維的社畜。
上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車子開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燈光早就消失了,只剩下黑漆漆的山路。
周默終于消停了一會兒,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王聰也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一陣異樣的感覺驚醒。
王聰睜開眼,第一眼看了手機。
00:01。
十二月五號。
這時,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周默。
剛才還癱在座椅上像條咸魚一樣的灰發青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坐得筆直了。
周默的整個人都變了。
眼神,姿態,呼吸,全都變了。
那雙眼睛里再也沒有嬉皮笑臉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怪的神情。
他在看王聰。
像是在看一根路邊的野草!
王聰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周默?”
周默沒有回答,他眼睛一瞪。
王聰的精神世界,立馬遭到重重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