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郡守府大殿。
殿堂之內(nèi),燈火通明,氣氛莊嚴(yán)肅穆。
高達(dá)十丈的穹頂上,鑲嵌著九九八十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灑下柔和而清冷的光輝,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四根盤龍金柱巍然矗立,柱身鐫刻著遠(yuǎn)古神獸圖騰,在珠光映照下仿佛隨時會活過來,吞吐威嚴(yán)。
郡守楚天雄端坐于正中央的主位之上。
那座椅通體由整塊萬年溫玉雕琢而成,靠背高聳,雕飾著栩栩如生的九條蟠龍。
他身披玄色蟒袍,袍服之上以金線繡著祥云紋路,腰束碧玉鑲金帶,整個人散發(fā)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嚴(yán)氣度。
兩側(cè),文臣武將分列而立。
左首,是郡城本部投降的諸位將軍、統(tǒng)領(lǐng)。
右首,則是此次隨軍征戰(zhàn)的各城城主、各大家族之主。
這些平日里執(zhí)掌數(shù)十萬生民、在各自地盤上說一不二的“土皇帝”,此刻卻如同溫順的綿羊,個個屏息凝神,垂首而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唯恐發(fā)出半點聲響,驚擾了上首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
殿內(nèi),落針可聞。
楚天雄緩緩環(huán)視眾人,那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刀鋒,從每個人臉上掠過。
被看到的人,無不心頭一凜,腰背挺得更直。
片刻后,他開口了,聲音渾厚洪亮,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此戰(zhàn),能一舉蕩平叛逆,斬殺逆賊楊廷蛟,全賴諸位將士奮勇殺敵,浴血拼殺!”
他頓了頓,目光中的凌厲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滿意與贊許:
“本郡守向來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究。今日,便在殿上,論功行賞!”
此言一出,殿內(nèi)眾人精神一振,許多人的眼中都隱隱流露出期待之色。
“王天章!”
“末將在!”王天章出列,抱拳躬身。
“此戰(zhàn)你率本部先鋒營,率先突破敵軍左翼防線,功勛卓著。”楚天雄聲音朗朗,“賜你為碧波城城主,接管全城事務(wù)!今后,不必上交朝貢!”
王天章臉上閃過狂喜之色,連忙單膝跪地,大聲道:“末將叩謝郡守大人隆恩!必當(dāng)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趙凌云!”
“末將在!”又一人出列。
“你率部堅守中軍大陣,在敵軍沖擊最猛烈的時刻,死戰(zhàn)不退,力保陣線不失。賜你為青云城新城主!今后也不必上交朝貢!”
“謝郡守大人!”
……
封賞之聲,一聲接一聲地在殿內(nèi)響起。
被念到名字者,無不喜形于色,當(dāng)即跪下叩首謝恩,起身時臉上猶自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激動。
而那些尚未被點到名字的人,眼中的期待之色愈發(fā)熾盛,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
“鐵橫江!”
終于,楚天雄念到了一個重量級的名字。
鐵橫江穩(wěn)步出列,抱拳行禮,面色沉靜,不卑不亢。
楚天雄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朗聲道:“鐵橫江,你在此戰(zhàn)中,率鐵巖城大軍作為主力,正面硬撼敵軍精銳,戰(zhàn)功赫赫。本郡守賜你……”
他微微一頓,聲音拔高:“鐵巖城城主之位,今后不用上交朝貢,且世襲罔替!”
“嘶——!”
殿內(nèi)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倒吸冷氣聲。
世襲罔替!
這是何等的恩寵與厚賜!
許多人看向鐵橫江的目光中,已滿是羨慕與嫉妒。
鐵橫江卻并未如其他人那般喜形于色,他只是深深一躬,沉聲道:“末將……謝郡守大人恩典!”
封賞的名字,一道道念過。
很快,封賞就到了尾聲。
然而……
眾人的熱情,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發(fā)高漲。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此戰(zhàn)最大的功臣,那個最該被重賞的人,至今還未被提及!
無數(shù)道目光,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般,齊刷刷地、小心翼翼地,投向了殿中那道立于武將隊列靠后位置的青衫身影——
林浩。
那個以天神初期,先是獨力拖住兩名天神中期強者,后又一劍斬殺天神中期周煞,最后更是在圍殺楊廷蛟的終極決戰(zhàn)中,發(fā)揮出至關(guān)重要、甚至可以說是決定性作用的年輕人!
此戰(zhàn)若無他,勝負(fù)當(dāng)真難料!
然而……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封賞的聲音,漸漸稀疏下來。
直到……
徹底停止。
楚天雄端起面前案幾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似乎……就此結(jié)束了。
眾人心頭猛地一跳!
郡守大人……似乎、好像……不打算封賞林浩?!
可是……這怎么可能?!
這完全說不通啊!
無數(shù)道目光,在楚天雄與林浩之間來回游移,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而詭異起來。
那些心思玲瓏、嗅覺敏銳者,更是隱隱約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危險的氣息——
功高震主,自古以來,便是取死之道!
林浩此戰(zhàn)的功勞太大了!
大到已經(jīng)無法用尋常的封賞來衡量!
大到……已經(jīng)隱隱讓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感受到了某種威脅!
PS:明天兩章補昨天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