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出鞘?
竹甸王倒還穩得住,身后笵同卻穩不住了,額頭都冒出了汗珠。
若不是大王還在那站著,他這會早轉身撒腿就跑了。
就說不能來,這漢華營地是好進的?那不就是妥妥小羊入虎口。
笵同心虛,目光偷偷四下瞥,想看看誰抽出了刀?
“漢國公明鑒!”竹甸王胳膊已經放下,“竹甸王兵沒動,非怯戰之舉,實乃漢華軍過于勇猛,完全沒有幫襯機會,本王與漢華同盟,絕無有有半分私心!”
“至于什么兵器生銹,也絕對是謠傳!即使不能與漢華軍同陣殺敵,我竹甸兵也是枕戈而眠...”
林安平這次沒有開口打斷他,由著竹甸王在那里說。
待竹甸王在那說完后,林安平抬起一只腳,走下了木榻,站到了竹甸王身前。
兩人距離一步多些,從曹允達這個角度看上去,這兩人離的太近,有些過于曖昧了。
竹甸王臉上都能感受林安平呼出的熱氣...
“竹甸王,”林安平忽然一笑,抬起雙手,“漢國公林安平見過竹甸王。”
“來人!給竹甸王上茶,大王請!”
竹甸王身子僵了一下,表情一怔,懵逼望著林安平。
這是作甚?這咋忽然態度轉變了?咋突然給好臉了呢?
他懵,帳內旁人又不懵,從竹甸王進來,到對林安平解釋,已經是弱了氣勢了。
所以,林安平何必再端個架子,人家是來有事的嘛,自然要坐下好好聊聊不是。
林安平側讓一步,做出請的手勢,這是要竹甸王上去與自已一道坐下。
平起平坐嘛。
竹甸王是上去了,笵同還傻愣在原地,大王!大王!我呢?我是坐還是...?
“大王,”林安平再度開口,并轉頭,望向了笵同,“此人是你宮仆?”
笵同聞言,兩目通紅,嘴唇都氣的在發抖...
心里在那暗罵,你是宮仆,你全家都是!老子是相爺!
“呃...這...”竹甸王不知林安平何意,一時斟酌起來,“倒不是,笵同,王庭相輔,但要算的話,也算是...”
笵同,(ΩДΩ)!大王!臣勸你最好有點深沉!
“哈哈哈哈...”林安平大笑了起來,“原來是一朝之相,是本公看岔了,來人,給相爺也搬把椅子。”
笵同臉色稍緩,鼻間微不可察“哼”了一下。
“還不對漢國公謝禮?!”
竹甸王忽然板起臉,狠狠瞪了笵同一眼。
“謝漢國公賜座!”
“不必多禮,”林安平邀竹甸王坐下,“大王進營之時,可觀我營異常之處?”
“箭矢捆車,兵馬出營,”竹甸王坐到一旁,“漢華軍這是明日準備攻城?”
“正是...”
“這,”竹甸王不由一嘆,“本王不知,早知多帶些兵馬來了,也好助漢國公一臂之力...”
林安平嘴上掛著淡淡笑容,抬眉瞥了竹甸王一眼。
演得很好...
這個竹甸王,與南涼王以及茍撾王確有不同之處。
林安平這靜靜一瞥,足有一兩息,隨后笑的更甚一些。
“想來大王這會還有旁的心思?怎地連三萬竹甸將士也遺忘了不成?”
打臉,就要當場打,方才還說枕戈什么玩意的,這會你是提都不提了。
“哦哦...”竹甸王自嘲一笑,“說的是,說的是...”
“漢國公,”笵同冷不丁開口,“我竹甸三萬兵馬,此在茍撾王都幾十里外,只怕明日一早難以...”
“你多慮了!”徐世虎在其沒說完,便開口打斷,“我們早已派人去通知了,若是急行軍的話,時間足矣!”
“就怕...呵呵呵...”徐世虎冷笑兩聲,“就怕軟蛋當慣了,不敢挪一步。”
“你...!”
“嗯?!”曹允榮豎眉瞪眼,手按在腰間,“你這相爺要作甚?!”
竹甸王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笵同被徐世虎和曹允榮兩句話頂得臉色發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他偷偷看了一眼竹甸王,指望大王替自已出頭。
可竹甸王此刻正端著茶盞,垂著眼皮,像是沒聽見方才那些話。
林安平笑了笑,抬手虛按了一下。
“徐二哥,曹將軍,不得無禮,遠來是客,笵相也是一朝之臣。”
徐世虎別過臉,曹允榮冷哼一聲,松開按在刀柄上的手,目光冷冷盯了笵同一眼。
笵同暗暗松了口氣,大雪天后背竟然流汗了。
同時也在心底暗自后悔,早知大王這般不靠譜,打死他也不跟著一道來。
就該他娘的稱病躲在竹甸。
“季王,既然提到竹甸三萬兵馬,本公也說句話。”
林安平接著不緊不慢地開口。
“既然大王你今個來了,順帶手剛好下道旨,本公倒不是擔心他們不信這傳信之人,只是想著有你親口旨意,定能長些士氣不是。”
林安平瞥了一眼帳簾處。
“如今時辰還來得及。”
“漢國公說是,只是..”竹甸王頓了頓,“那三萬兵急行軍的話,只怕糧草輜重跟不上。”
林安平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無意瞥了徐世虎一眼。
徐世虎會意,冷聲開口,“我軍圍困茍撾王都已有多日,明日攻城不會更改,那三萬兵趕不到,就算了。”
“不錯!”這次曹允順幫腔開口,“什子三萬兵馬,我漢華軍差那三瓜兩棗!”
曹允達跟著點頭。“二哥說的對。”
“擔心糧草,那就踏實在那吃著吧,”曹允榮冷冷開口,“不吃飽,咋上路...”
“大哥說的對啊!”曹允達點著腦袋。
竹甸王和笵同皆是臉色一變,曹允榮這話可是一語雙關了。
上什么路?咋上路?人上路還是魂上路?
竹甸王心念急轉,這幾人話里話外之意,似乎透著一個訊息。
那就是漢華壓根沒拿三萬竹甸兵當回事,且已經有了要征討之意。
竹甸王坐在那臉色變幻不停,笵同更是如坐針氈。
林安平擺擺手,示意眾人不要再言。
“季王,茍撾王都,明日我軍必功,你那三萬兵,趕得上也好,趕不上也罷,都無甚影響,本公只是念在同盟關系罷了。”
竹甸王深吸一口氣。
“漢國公,可否借紙筆一用?”
“自然...”林安平笑了,“來人,筆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