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
許振宇張開雙臂,大步上前,結(jié)結(jié)實實給了林方一個擁抱。
兩人在港島那會兒就認(rèn)識了,交情不算淺。
那時候林方隨口提了一句,說有空可以來古武界做點生意,沒想到許振宇真把這話記在心里,折騰了這么久,總算摸到了門路。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于憶昔,以及許家的三個古武者。
林方松開手,招呼他們坐下。
目光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于憶昔身上,愣了一下。
“你懷孕了?”
于憶昔手停在半空,臉上閃過茫然:
“啊?沒有吧?”
林方?jīng)]多說,起身走過去,手指搭在她腕上。
幾息后,他抬起頭,語氣篤定:
“你真的懷上了,恭喜啊!”
于憶昔愣住,轉(zhuǎn)頭看向許振宇。
許振宇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忽然一把抱住她,聲音都抖了:
“我……我要當(dāng)爸爸了?我要當(dāng)爸爸了!”
于憶昔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臉上卻忍不住笑起來。
許家那三個古武者也跟著咧嘴,互相遞眼色,滿是喜氣。
好一會兒,許振宇才松開手,眼眶還有點紅。
林方坐回去,看著他們,嘴角帶著笑意:
“婚禮辦了嗎?”
“還沒呢!”
許振宇搓了搓手,還沉浸在剛才的激動里,
“這下得趕緊跟我爸媽說了,得抓緊把婚禮辦了!”
林方點點頭:
“那來古武界做生意這事兒,先往后放放。回去把婚禮辦了,別的都是小事。”
林方的視線移向那三個古武者:
“這幾位就是你們許家的古武者吧?你爸之前跟我提過,說想讓他們來至天宗修行。行,人留下。你們倆先回去把婚禮辦了。”
“不急。”
于憶昔站起來,手里還端著茶杯,看向林方,語氣比剛才穩(wěn)了不少:
“林方,我雖然一直沒在古武界待過,但你的事我打聽過不少。至天宗現(xiàn)在什么情況,我心里有數(shù)。六大宗門盯著你們,等閉宗滿一年,那兩位前輩一撒手,他們肯定得打過來吧?”
林方點點頭,沒否認(rèn):
“你都清楚,那還挑這個時候來?不怕死?”
于憶昔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我于憶昔不是什么厲害人物,武道上更是一竅不通。但我知道一點,朋友有難,不能不幫!”
她頓了頓,看向許振宇,又低頭摸了摸自已的肚子:
“要不是你,我跟振宇根本走不到一塊兒,更不會有現(xiàn)在這孩子。說起來,我還欠你一聲謝。”
她抬起頭,接著說:
“你跟振宇約定的事,我知道。他來古武界做生意,是想幫你在宗門之外鋪條路子,也算是實現(xiàn)振宇他自已的夢。你說過可以幫他修行,你們這叫互相成全。既然是朋友,你這邊出了事,振宇掉頭就走,那算什么?”
許振宇在旁邊用力點頭,眼眶還有點紅。
于憶昔深吸一口氣:
“我們現(xiàn)在回去辦婚禮,少說也得半年。半年之后回來,至天宗還在不在,誰敢打包票?婚禮可以等,人不能等。”
她看著林方,語氣很輕,卻很堅定:
“我們不走,我不知道能幫你什么,但至少能跟你待在一塊兒。有什么跑腿的、打雜的、需要人手的,我們干。”
林方愣在那兒,一時沒說話。
他心里感受到暖意。
沒想到于憶昔能說出那番話。
更沒想到,許振宇跟著就接下講。
“林方,婚禮真不用急,我倆在一塊兒就挺好。”
許振宇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比剛才穩(wěn)了些,
“小昔說的那些,就是我想的。來之前我把古武界的路子摸了一遍,靈藥、兵器、丹藥、賞金任務(wù),這些東西都有得做,都能變成交易。宗門要壯大,缺不了這些。我要是能把這條道趟出來,你這邊需要什么,我就能供什么。”
小兩口一唱一和,林方聽著,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覺得說什么都不太夠。
沉默了幾息,他壓下那股情緒,看著兩人,語氣放得很輕:
“小昔,振宇,你們這份心,我記下了!但現(xiàn)在至天宗的局面你們也知道,隨時可能被圍、被殺。你們是世俗之人,一旦打起來,連自保都難。”
許振宇笑了一下,沒躲他的目光:
“來之前就想好了。生死這事兒,我爸媽從小就教過我,修行之人,最不怕的就是這個。你甭趕我們走。我們來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林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后點了點頭。
“真想留下?”
“真想。”
林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像是在整理思路。
過了幾息,他抬起頭,看著許振宇:
“好!那我跟你說實話,我真正想讓你做什么。”
他頓了頓:
“我需要一個能看遍天下、打探古武界各路消息的機(jī)構(gòu)。或者說是,一個獲取情報的組織!丹藥、兵器這些,可以擺在明面上當(dāng)生意做,但真正的用處,是當(dāng)幌子。”
“想在古武界站住腳,光有拳頭不夠,得有眼睛和耳朵。從華夏開始,往外鋪,一條消息一條消息攢起來,慢慢織成一張網(wǎng)。”
他盯著許振宇:
“這事兒,你知道怎么入手嗎?”
許振宇沒接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成立一個這樣的組織,比做生意難多了。
里頭那些彎彎繞繞,稍不留神就得把命搭進(jìn)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
“建立情報組織這事兒我明白,”
他抬起頭,看著林方,
“但要真發(fā)揮作用,至少得三年往上走。前期光鋪路子就得耗不少時間。”
林方擺擺手:
“三年?那都算快的了,至天宗的人你隨便調(diào),想用誰用誰。但有一條,你這組織跟至天宗的關(guān)系,得撇干凈,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
許振宇聽完,肩頭不自覺地往下沉了沉。
這事兒太大了。
大到得從零開始織一張網(wǎng),大到至天宗明面上不能伸手,大到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扛起來,但心里有個聲音在說——試試吧!
他站起來,看著林方,語氣比剛才更穩(wěn):
“林方,這活兒我接,能做成什么樣我不敢打包票,但我會拼了命去做。”
林方點點頭,眼里帶著幾分信任:
“龍淵閣、玄真觀那邊,我有點交情。云水軒、碧淵城、天衍宗這幾個宗門,也還能說上話,到時候需要什么,我暗地里幫你牽線。至天宗的資源你隨便動,有人攔你,報我名字。”
說完,他轉(zhuǎn)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不過說這些之前,你得先活下來。”
他回過頭:
“修行的事,我親自帶你。順便也能照顧小昔,她剛懷孕頭三個月最要緊,回頭我給她配幾副安胎藥,你倆最近都別亂跑了。”
許振宇聽完,神色認(rèn)真起來,看著林方,語氣里帶著幾分鄭重:
“林方……不,林宗主。我覺得這事兒不能拖,越早動起來越好!我的修為,能防身就夠了吧?不用非得修到多高。”
林方搖了搖頭,看著他,話里帶著點過來人的意味:
“你平時可以不出手,但真到了需要出手的時候,修為低一截,命就沒了。古武界這地方,沒你想的那么太平!尤其是你以后要織那張網(wǎng),明里暗里盯著你的人不會少。修為,是你最后一道防線。”
他頓了頓,轉(zhuǎn)頭看向門口:
“鐵鷹。”
鐵鷹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站在門口等著。
“給他倆安排個房間,振宇的住處挨我近點,最近要聊的事多,方便。”
鐵鷹點點頭,側(cè)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先生,這邊走。”
許振宇看了一眼林方,沒再多說,跟著鐵鷹往外走。
腳步比來時沉了些,但眼神里那點火,燒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