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yán)之松眼神一寒:
“就算如此,輪不到你來教訓(xùn)我!我不過是物盡其用罷了。我不信輪回,不念往生,只爭今世!”
林方輕輕搖頭,不再多言。
手中陰陽尺驟然清光大盛,劍芒吞吐之間,威勢比先前強(qiáng)了數(shù)倍不止。
無形劍氣如潮激蕩,切割四方,連防御大陣都被引動,陣紋明滅,抵御著這股駭人氣勢。
殺意彌漫,威壓如山。
“我雖應(yīng)你不傷性命,”
林方聲音平靜,
“卻沒說不能廢你修為。”
嚴(yán)之松臉色一變。
他毫不猶豫,當(dāng)即收刀斂氣,一身煞氣盡散,竟如尋常人般站在原地:
“我認(rèn)輸!莫非林宗主還要趕盡殺絕嗎?”
他清晰感知到了對方身上那股凜冽的殺意。
他可不想被廢。
本想領(lǐng)教一番強(qiáng)者劍意,誰料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招,竟以道法相克,打得他束手束腳。
更觸怒了此人——以林方的實力,真要廢他,絕非難事。
林方一時無言。
這就認(rèn)輸了?
不過,倒也有幾分佩服。
能屈能伸,不執(zhí)著于一時顏面,也算難得。
他只能收勢。
嚴(yán)之松翻手取出兩株龍血草,拋了過去。
林方接住,他便轉(zhuǎn)身朝擂臺外走去,只留下一句:
“林方,你很強(qiáng)……希望你好好活著,總有一天,我會再來挑戰(zhàn)你的!”
說罷,身影已消失在戰(zhàn)場邊緣。
林方神色平靜,指間兩株龍血草散發(fā)著溫潤氣息,沁人心脾。
袖中靈蟒似有感應(yīng),輕輕掙動。
他低聲安撫:
“別急,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p>
靈蟒這才安靜下來。
林方抬眼,掃過四周。
無數(shù)目光正匯聚在他身上。
他嘴角微揚(yáng),聲音清晰傳開:
“落霞宗、玄陽宗、斷魂宗的諸位可敢下場一戰(zhàn)?若是愿意,聯(lián)手也無妨?!?/p>
這話一出,滿場嘩然。
讓三個九下宗聯(lián)手?
這已違背了大比常理,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觀戰(zhàn)席頓時嘈雜起來。
“三個宗門聯(lián)手?這玩笑開大了……林方是不是太狂了點(diǎn)?”
“三個人聯(lián)手又如何?他可是一劍敗過五位人間真仙,不算托大?!?/p>
“誰說只能上三個人?他可沒規(guī)定一個宗門只能出一人?!?/p>
“嘶……”
不少人倒抽涼氣。
這已不是狂妄,簡直是目中無人。
落霞宗弟子早就按捺不住,紛紛起身:
“他娘的,忍不了了!這林方欺人太甚,我下去宰了他!”
“你拿什么宰?給他當(dāng)墊腳石都不夠格,醒醒吧!”
“可他這就是在踩我們宗門的臉!陳師兄,我忍不了了,我上!”
攔是攔不住了。
兩名弟子率先躍入戰(zhàn)場,雖然修為平平,膽氣倒是不小。
另外兩個宗門的人也接連沖出,連人間真仙境的武俊明也動了。
轉(zhuǎn)眼之間,擂臺上已密密麻麻站了三百余人,幾乎占去半邊場地。
每一道目光都帶著怒意,恨不得將林方當(dāng)場撕碎。
“這……方城主,規(guī)則里好像沒有這種群戰(zhàn)一條吧?是不是不合規(guī)矩?”
旁邊有人低聲問道。
方城主卻只笑了笑,目光仍停在林方身上:
“規(guī)矩里也沒說不可以。既然是他自已應(yīng)下的,咱們看著便是?!?/p>
三百余人,兵刃在手,殺氣彌漫。
其中人間真仙三位,宗師境三十余人——這股力量,任誰看了都得心頭一凜。
林方卻依舊平靜。
他轉(zhuǎn)身朝至天宗觀戰(zhàn)閣樓方向,揚(yáng)聲道:
“下來幾個人,準(zhǔn)備收東西吧。”
話音落下。
手中陰陽尺驟然一振,尺化長劍。
劍氣縱橫,殺意如潮,一道駭人劍芒迸射而出,無盡劍氣隨之蕩開。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近乎邪氣的笑意。
“殺??!”
三百余人齊聲暴喝,聲如雷震,如潮水般涌來。
殺氣匯成排山倒海之勢,仿佛要將前方一切碾碎。
林方未發(fā)一言。
手握陰陽尺,尺化長劍。
身影一晃,已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
人潮之中,血花接連綻開。
慘叫迭起,斷肢橫飛,頭顱滾落。
滾燙的鮮血很快淌成細(xì)流,在地面蒸騰起淡淡腥氣。
這哪里還是比武,分明是屠殺。
餓狼入了羊群。
那三位人間真仙勉強(qiáng)避開了致命傷,卻也個個帶血,狼狽砸在防御陣壁上,再難起身。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林方立在尸堆之中,周身浴血,嘴角那抹笑意卻仍未散去。
他回身望去,滿地狼藉。
觀戰(zhàn)席上,鴉雀無聲。
他目光落向那三位重傷的真仙,聲音平靜:
“還來么?”
一人拖著殘軀向后挪,聲音發(fā)顫:
“不、不打了……快,來人扶我上去……”
零星還有十幾人尚存一息,在地上呻吟。
林方卻道:
“別急著走啊!身上值錢的東西留下,方可離開。否則……”
他轉(zhuǎn)頭看向早已呆立在戰(zhàn)場邊緣的幾名至天宗弟子,眉頭微挑:
“還愣著做什么?趕快收拾東西?。 ?/p>
觀戰(zhàn)席上。
一名老者氣得渾身發(fā)顫,猛地一拍扶手,厲聲道:
“人屠!殺人如麻,與惡魔有何異!”
旁邊另一人卻搖頭道:
“武道之爭,生死本是常事。你這反應(yīng),是否過激了?那些人自已下的場,怨不得旁人?!?/p>
“可他們與林方修為懸殊,這哪里是比斗,分明是屠殺!身為古武者,我替他感到羞恥!”
“呵,此言差矣。林方可曾逼他們下場?既是自已的選擇,就該承擔(dān)后果。你這么說,反倒對林方不公。”
“你……你可是玄陽宗的人,到底在幫誰說話?”
“我不幫誰,只是就事論事。我敬佩那些人敢下場的膽氣,但也不覺得林方就是屠夫。古武界廝殺,向來如此,無可指摘?!?/p>
“哼!”
一聲冷哼過后,再無人言。
不爽的人很多,卻再沒一個敢下場。
擂臺上,至天宗幾人已將所有戰(zhàn)利品收拾干凈,隨林方離場。
回到觀戰(zhàn)閣樓上。
四周席間乃至各個宗門閣樓里,氣氛明顯不對。
沈清辭終于忍不住,低聲問道:
“林宗主,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這么多人,就不怕激起眾怒嗎?”
林方卻笑了笑:
“殺與不殺,我早已是那三個宗門的眼中釘。倒不如借著比武,名正言順多解決幾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
“不過……氣氛確實有點(diǎn)怪?!?/p>
沈清辭低聲道:
“你那場屠殺太駭人了,大家還沒緩過神。以往群英會上,從未有過這般以一敵百、血流成河的場面?!?/p>
林方低頭看了看衣袍上尚未干透的血跡,揚(yáng)聲道:
“至天宗的弟子們,都隨我回去。今日沒什么可看了,明日再來。”
他轉(zhuǎn)身朝外走,又補(bǔ)了一句,
“對了,下過注的,記得去賭池兌了?;厝ブ?,抓緊煉化今日所得,修為提升,才是最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