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芯苒這番話,說得真真假假,虛實難辨,搞得在場的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得不說,她確實是個極聰明的女人,太懂得怎么帶節奏、攪渾水了。
被她這么一來,大家都有些分不清她哪句是玩笑、哪句是試探,就連柳念慈臉上也浮出幾分疑惑。
魏芯苒依舊那副風情萬種的模樣,姿態散漫,眼波勾人,話里真假摻半,讓人捉摸不透。
老太太見孫女看向自已,剛想開口——
“不用換了,”
柳念慈忽然出聲,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
“就她吧!”
這話一出,滿屋子人都詫異地看了過來。
連林方也有些意外,側頭看向她。
魏芯苒臉上卻看不出什么變化,既沒有驚喜,也瞧不出失落,偽裝得滴水不漏。
“我不同意!”
反對的聲音從潘家那邊傳來,開口的是潘千雪。
大家都有些不解地望過去——人家正牌未婚妻都答應了,你一個外人,有什么立場反對?
潘千雪迎著眾人的目光,繼續說道:
“魏芯苒分明居心不良,柳總,你別被她給騙了,她就是看上林方了!我聽說之前林方剛傳來死訊的時候,她還動用了家族力量,硬是切斷了和森谷家族的合作。要不是動了真感情,她何必做到這一步?你可要三思,別被她那副樣子給糊弄過去——這女人,最擅長偽裝了,心腸可毒著的。”
魏芯苒轉過頭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潘醫生,你說的是你自已吧?年紀大了,想老牛吃嫩草,又擔心林方看不上老女人,就認人家當干弟弟——我就怕這個‘干’字是第四聲吧?找個借口接近他而已。唉,年齡這東西啊,還真是無情,不服都不行呢。”
潘千雪被她這么一說,氣得瞪圓了眼睛:
“魏芯苒,你嘴巴放干凈點!我跟林方之間……”
“夠了。”
柳念慈打斷了兩人的爭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我已經決定,就她了,林方,你覺得呢?”
林方一下子有些遲疑,猶豫著說:
“要不……還是換一個男的?”
柳念慈盯著他看:
“你心虛了?”
“沒有,絕對沒有!”
“那就她,行不行?”
“我還是覺得男的可能更方便些……”
“你心里有鬼?”
“真沒有!”
“那就她,你覺得呢?”
林方簡直無話可說,心里直嘆氣——媳婦你這是故意折騰我的吧。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低聲說:
“我……聽你的。”
魏芯苒肯定沒表面上這么簡單,可為什么連念慈都好像信了她?
林方怎么也想不通,媳婦明明也猜得到兩人之間可能不單純,為什么還非要堅持這么做呢?
柳念慈拿起那份停戰協議,輕輕放到林方面前,說道:
“簽吧。”
林方簽了字,柳念慈跟著簽下,接著是沐梵天、黎景天,最后是魏家老太太……
之后便是具體資產和產業過戶的細項討論,林方插不上話,也沒必要一直留在那兒。
坐了一會兒,他感覺有點悶。
旁邊的潘千雪好幾次悄悄給他遞眼色,示意私下聊幾句。
林方也覺得該跟她談談,便起身說去趟洗手間。
他剛出門,潘千雪后腳就跟了過來。
兩人在洗手間外面的走廊停下。
“林方,能再見到你真好。”
潘千雪嘴角揚起,笑容很明朗。
林方看著她,語氣溫和:
“潘醫生,讓你擔心了。聽說之前你一直被家里關著……為了我的事,連累你了,實在抱歉。”
潘千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只怪我在家里說不上話,沒能攔住他們倒向賀家,害得林源醫藥公司還有念慈他們受了那么多委屈……真的對不住。”
林方笑了笑:
“都過去了,現在結果不是挺好嗎?就是魏家這次反應有點奇怪,我雖然不懂商業上的門道,但也看得出來,我老婆他們提的條件幾乎是要掏空魏家,他們居然全盤接受……你知不知道這里面有什么蹊蹺?”
潘千雪想了想,壓低聲音說: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昨晚我聽見我哥提了一句,好像跟賀家有關。你們最好多留個心眼,賀家不可能一直這么安靜,肯定在等合適的時機出手!”
林方點了點頭,神情認真了幾分。
她接著說道: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還活著,就是搞不懂你干嘛非要裝死。以你的本事,就算不演這一出,應該也能把賀家壓得抬不起頭吧?”
林方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事我也沒想到會這么安排的,是黎景天的主意,他說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想讓一個家族最快崛起,就得先把局面攪亂。可光靠黎家一家,想把京都這攤深水徹底攪渾,既費力又不討好,不如把賀家也拖下水,讓整個棋局動起來。”
潘千雪想了一會兒,說道:
“難怪!黎景天能撐起黎家,果然不簡單!這一盤棋,全在他掌控之中。現在京都的三流、二流家族全亂了套,整個商業格局徹底洗牌,冒出不少新家族,而你們林源醫藥公司沖在最前面,早就坐穩了三流家族的位置,現在吞下魏家,明顯已經跨進二流的門檻了……不得不說,黎總這想法夠瘋,手段也夠厲害,真不是一般人能夠玩得起的!”
她頓了頓,又說:
“連賀家都被他算進去了,估計賀家自已都沒想到吧。倒是你一個醫生,反而成了最關鍵的那步棋。”
林方點頭:
“當初他跟我講這個計劃的時候,我也挺佩服他的手腕。不過我答應配合,也是因為對我自已有利——我仇家不少,裝死之后,他們都消停了,我也輕松不少。現在我重新露面,估計那些仇家又會冒出來,麻煩恐怕要接二連三了。”
兩人就這么聊著,氣氛很輕松。
整個計劃,其實一直在黎家的掌控之中。
黎景天確實是個商業奇才,大局觀強,懂得隱忍,手段也夠硬——在林方目前見過的人里,他算是最厲害的一個了。
兩人又聊了好一陣子。
潘千雪問他:
“你現在可是古武界的大紅人,以后你還會繼續行醫嗎?”
林方語氣肯定:
“我的本職就是醫生,治病救人肯定不會丟下的!”
潘千雪接著說:
“對了,咱們國家的醫療隊在東瀛國那邊不太順利,我準備過去支援。聽說你醫館的人已經先去了,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林方想了想:
“我再看看吧。”
“那咱們先回去吧,”
潘千雪看了看時間,
“里面應該談得差不多了。”
回到談判廳里,事情確實已經基本落定。
魏家和潘家都做出了讓步,協議已經達成。
只是黎景天他們心里還是納悶,想不通魏家這次怎么會答應得這么干脆。
“走吧。”
柳念慈站起身,手里拿著文件,很自然地牽起林方的手,朝外面走去。
其他人陸續跟在后面。
林方沒多說什么,安靜地走在媳婦身邊。
上了車,林方和柳念慈坐在后排。
沒想到副駕駛的門突然被拉開,魏芯苒直接坐了進來。
司機一愣,透過后視鏡看向柳念慈。
柳念慈皺了皺眉:
“你不能坐這兒,去后面那輛車。”
魏芯苒晃了晃手里的合同,笑盈盈地說:
“合同上可是寫著,林方不能離開我的視線哦!”
柳念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對司機說:
“開車吧。”
林方側頭看了看她,總覺得媳婦今天的態度有點不對勁,可這會兒也不方便多問。
一路上,車里的氣氛尷尬極了。
林方坐在中間,感覺像坐在針氈上似的,渾身不自在,動來動去,怎么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