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前面開路,兩輛貨車緊緊跟在后面。
車子開出市區(qū),拐進(jìn)了一條長長的林間公路。
按趙肅之前的說法,敵人多半會在這條路上動手。
地上的雪積了薄薄一層,車開得很慢。
司機(jī)明顯緊張起來,車?yán)锏娜艘捕伎嚲o了神經(jīng),死死盯著窗外。
這世道,太亂了。
窗外是白茫茫一片,雪花靜靜飄著,很美。
路上幾乎看不到人煙,兩邊的樹枝都裹上了銀白,整個世界像是被雪洗過一樣。
林方閉著眼,氣息卻悄悄散了出去。
忽然,他眉頭微微一動。
有人在盯著這邊,但還沒動手。
車子繼續(xù)往前開。
旁邊那兩個古武者還在聊,話題繞來繞去,都是各大家族供奉之間互相廝殺的事。
從他們的話里,林方大概聽明白了:
最近供奉之間內(nèi)斗得厲害,很多家族損失慘重,連帶著一些高層也莫名其妙死了,搞得人心惶惶。
警方倒是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可查來查去,基本都不了了之。
就在這時——
前面的越野車,突然停了。
司機(jī)跳下車,蹲著檢查了一會兒,再回來時,臉都白了。
“車胎扎了,全癟了。”
他聲音有點(diǎn)發(fā)抖,看向車?yán)锏娜恕?/p>
話音還沒落——
七八個人影突然從路邊的雪地里鉆了出來,一字排開擋在車子前面。
個個手里提著長刀,歪著腦袋,一副“等你們很久了”的拽樣。
其中一個走過來,抬手敲了敲越野車的車窗。
車窗搖下。
“聽著,給你們個活命的機(jī)會。”
那人咧著嘴,
“現(xiàn)在,立刻,所有人滾蛋。我們只要貨,不要命。”
車?yán)锼膫€古武者推門下車,站成一排。
領(lǐng)頭的那個活動了下手腕:
“兄弟,早就料到你們會在這兒堵著。天這么冷,正好,陪你們熱熱身。”
那人冷笑一聲,抬手打了個響指:
“都出來吧!”
呼啦一下,二十多個人從兩邊的林子里鉆了出來,手里都拎著家伙,瞬間把路給堵死了。
車?yán)锏乃膫€古武者往后退了半步,背靠背站定。
這時,后面兩輛貨車上的人也全下來了。
趙肅第一個沖上前,抽出一把長刀,刀尖指著對面:
“沒完了是吧?行,今天就在這兒做個了斷!”
對面那人笑得一臉得意:
“好啊,那就來吧!兄弟們——上!”
二十多個人吼著沖了上來,踩著積雪,刀光映著雪色,殺氣騰騰。
趙肅這邊總共才七八個人,但沒一個慫的,迎著刀鋒就撲了上去。
混戰(zhàn),瞬間爆發(fā)。
林方還坐在車?yán)餂]動。
旁邊那兩個古武者也下車了,但只是站在車邊看著,沒有插手。
這場拼殺,暫時還沒有古武者參與。
趙肅那邊的人很快落了下風(fēng),好幾個已經(jīng)掛了彩。
突然!
一道人影從趙肅身邊猛地竄過,刀光一閃——那個正揮刀砍向趙肅的男人,身體僵住,低頭看著從自已胸口透出的刀尖。
“班長?!”
趙肅看清來人,眼睛一亮。
是陸遠(yuǎn)。
陸遠(yuǎn)手里長刀一甩,血珠濺在雪地上。他一步踏前,直接殺進(jìn)人群。
整個人像變了個人——?dú)夥序v,眼神冷得像冰,每一刀都又快又狠,力道十足。
沖進(jìn)去就是一頓猛砍,如入無人之境。
根本沒人能近他的身。
轉(zhuǎn)眼間,他雙手、身上都濺滿了血,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兇悍氣勢,壓得對面喘不過氣。
腳下踩著尸體,手里長刀不停,硬生生把對面二十多個人逼得連連后退。
“這……這位是誰啊?太猛了!”
趙肅身邊一個受傷的隊員,看得又激動又震驚。
趙肅咧了咧嘴,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驕傲:
“他是我老班長。嘿,厲害吧?特種兵退下來的。你看他那刀法,大開大合,擋都擋不住——那是我們當(dāng)年在部隊時,用來殺敵的招式。”
那人看得一臉羨慕:
“趙隊,你不也是部隊出來的嗎?怎么就沒這么厲害?”
趙肅一撇嘴:
“我就是一個普通陸軍,人家是特種兵,這能比嗎?”
路邊,一棵大樹的枝椏上。
賀家的世俗高手周銳,不知在上面站了多久,肩頭、帽檐都積了層薄雪。
他一直盯著下面的廝殺。
當(dāng)看到陸遠(yuǎn)的刀法時,他瞳孔猛地一縮。
這刀法,他太熟了。
當(dāng)年在部隊,這是他每天必練的殺人技。
靠著它,他不知了多少敵人。
而他,還精通比這更凌厲的變招。
“十八式……特種兵出身。”
周銳低聲自語,
“看來這批貨里,真有重要的東西。”
他眼神銳利,濃眉壓著眼,渾身氣勢沉靜地鋪開。
看著自已帶來的手下一個個倒下,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身為賀家的世俗高手,生死場面見得太多了。
眼前這些,早就激不起他半點(diǎn)情緒。
最后一個人倒下時,他縱身一躍,穩(wěn)穩(wěn)落在雪地里。
陸遠(yuǎn)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目光鎖死,一步步走了過來。
兩人站在雪中對峙,誰都沒說話,只有雪花簌簌地落。
林方一眼就認(rèn)出了周銳。
他推開車門,拄著拐杖,慢慢走近。
也不開口,就這么盯著周銳看——從對方剛才走路的姿勢,他就看出來,這人的腿,確實有舊傷。
兩個退伍軍人就這么面對面站著,互相盯著,足足看了三分鐘。
周銳先開了口,聲音很沉:
“西南軍區(qū),西漠特種部隊,戰(zhàn)狼中隊,周銳。”
陸遠(yuǎn)見他報了番號,也正色道:
“華東軍區(qū),疆南特種部隊,天蝎中隊,陸遠(yuǎn)。”
周銳嘴角勾了勾:
“陸遠(yuǎn)?我聽過你在天蝎的戰(zhàn)績。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當(dāng)年特種部隊大比,我以為能遇上你,結(jié)果聽說你重傷沒參賽。今天,正好補(bǔ)上。”
陸遠(yuǎn)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也知道你。戰(zhàn)狼那邊都叫你‘狼王’。知道你厲害,沒想到退役了,在給賀家做事。我也想領(lǐng)教領(lǐng)教。”
兩人都是部隊里留下過名字的人,互相聽說過,但從沒真正碰過面。
這是第一次。
氣氛繃得很緊,雪還在下。
一人一把長刀,站在飄飛的雪里,誰都沒先動。
就這么互相盯著。
旁邊看著的人都有些急了。
“還打不打了?”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就這么干站著,算怎么回事啊……”
“喝!”
陸遠(yuǎn)先動了。
一個箭步?jīng)_過去,跨過腳下的尸體,長刀揮出——刀風(fēng)斬開飄落的雪片。
周銳眼神一凝,全身繃緊,手中長刀橫在身前,低吼一聲,迎了上去。
鐺——!
刀刃狠狠撞在一起,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開。
火星四濺!
兩人同時被震開,一個向左旋身卸力,一個向右疾退。
接下來的交手,讓所有人都看愣了——
兩人的刀法一模一樣,連腳下步法的變化都如出一轍。
鐺!鐺!鐺!鐺!
刀鋒一次次對砍,招式、角度、發(fā)力方式,完全是一個路子。
三十幾個回合過去,不分勝負(fù),連喘息的節(jié)奏都差不多。
“這倆人……水平完全一樣啊!”
站在趙肅身邊的人看得激動起來。
他們早就聽過周銳的傳說,知道這人有多可怕。
沒想到自已這邊,居然藏著個能跟他打成平手的高手。
這是天大的好消息。
“看來你沒退步。”
陸遠(yuǎn)嘴角一揚(yáng),又揮刀沖上。
“你也是!”
周銳也再次迎上。
周圍的人都沒插手,就這么看著兩人你來我往。
刀法開始出現(xiàn)細(xì)微差別,可依舊難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