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并不認得那人身上所穿著的灰黑色道袍。
但他卻突然意識到,以自已當前的神識,竟然無法看穿對方的修為境界。
這只代表著一件事情。
對方的修為要比自已更高,或者最起碼要跟自已持平。
但陳彥的經驗十分豐富。
他可以根據對方的神態和舉止之間的各種細節,來推斷對方的修為境界。
歸一境。
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是一位歸一境修士。
陳彥知道對于表層的昆吾洲而言,歸一境修士代表著什么——
仙道巔峰。
這種層級的人物,出現在這樣一艘平平無奇的渡船之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如此的話,那么對方的身份就已經很明顯了。
是來自隱世宗門的人。
或者說,大概率是隙光教的修士。
也就是說,是來找自已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擁有著像是陳彥這般敏銳的神識的,渡船之上的修仙者們,修為最高的便是這艘船的船主以及水云宗的元行修。
都是武泉境修士。
沒有人立即注意到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船頭的那位疑似隙光教修士的家伙。
直到他主動引起眾人的注意。
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先是高高舉起自已的右手,灰黑色的霧氣在他的手上聚集。
然后在他的右手朝著地面方向砸去的那一瞬間,一柄烏銀色的長槍突然出現在他的手中。
咚!
一聲巨響,甲板炸裂。
那人將手中的烏銀色長槍,扎入了腳下的甲板當中。
狂暴的靈氣威壓炸裂開來,幾乎令在場的所有修仙者的經脈崩碎。
渡船上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將目光集中在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身上。
而那人則就只是怡然自得的靠在自已剛剛扎入甲板的烏銀長槍上,視線掃過面前的眾人。
一位留著絡腮胡,身材很壯并且身著深紅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急匆匆的從船艙中走了出來。
他的面色有些蒼白,明顯受到了剛剛那狂暴的靈氣威壓的影響。
這個中年修士,便是這艘渡船的船主,一位武泉境后期修士。
通過這艘渡船,他每年都至少能獲得百余枚的靈石收入。
隨著百年一度的紫蛟門論道盛會越來越近,近些年來他的渡船生意也變得越來越好,最近這半年多的時間已經在霍山渡口和紫蛟渡口只之間跑了七個來回,總共賺了三百多枚靈石。
距離紫蛟門論道盛會,還有兩年的時間。
在這兩年時間內,他不敢想自已還能通過這艘渡船賺多少靈石。
或許憑借這些靈石,自已甚至可以修煉至氣海境。
腦海中一直浮現這種念頭的船主,當然不希望自已的“搖錢樹”出現任何意外。
他先是將自已的視線落在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身上,發現對方不是義匪,先是松了口氣。
但很快,船主的心便又重新懸了起來。
如果是義匪的話,那還好說。
只要給些靈石就能很輕易打發,絕大多數情況之下都是只謀財,不害命的,或者最多也就是挑一兩個倒霉鬼來殺雞儆猴。
可如果對方不是義匪,情況可能就復雜了。
“見過前輩?!?/p>
船主露出討好似的笑容,硬著頭皮迎了上去,然后恭敬作揖:
“晚輩姓黃名秋,是這艘渡船的船主,這艘船現在跑得是滄山渡口到紫蛟渡口的航線,兩個渡口的路引都有,還拿到了水云宗的通行憑證,每次航行都按規矩向兩邊渡口交了靈石,不知前輩……”
“別緊張。”
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開口道:
“我也是按照規矩行事,不能讓不該走的人,離開了這兒。”
“前輩說的不該走的人是……”
黃秋試探著問道。
“洛靈宗的陳彥陳道友,可在這艘船上?”
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無視了黃秋,而是朝著甲板上的一眾修仙者們開口問道。
渡船上一片嘩然。
周邊這數十萬里的范圍內,誰人不知洛靈宗陳彥的名號?
那可是洛靈宗千年難遇的超級天才,從踏上仙途到現在才剛剛過了十幾年,修為境界便已經來到了通神境。
所有人都認為,他將會在昆吾洲修仙界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可是現在,在這艘平平無奇的渡船之上,竟然會突然出現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神秘修士,來這里尋找陳彥……
陳彥怎么可能會出現在這種渡船上?
剛剛那尖嘴猴腮,滿臉陰險的貫氣境修士,見勢不妙也已經悄悄溜走,跟著他的同伴們站在一起。
“前輩,陳彥乃是洛靈宗的……”
黃秋想要再跟那位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解釋些什么,可是卻突然被對方舉手制止打斷。
然后,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不再倚靠烏銀長槍,站直身體并且將長槍從甲板上拔出,迎著人群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很慢。
緩緩的,在甲板上的一位又一位的修仙者面前經過。
前幾個修仙者都只是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動,直到一位稍微有些眼力見兒的修士,率先在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神秘修士經過自已面前,朝著對方的方向作揖行禮后,再之后的一眾修仙者們,也紛紛模仿著朝著那神秘修士的方向作揖行禮。
包括陳彥也一樣。
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緩步經過陳彥的面前。
他的右手持著那柄烏銀長槍,槍尖抵在甲板上,每往前邁上一步都發出銳利的聲響。
陳彥面無表情,也有樣學樣的,朝著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作揖。
就這樣,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神秘修士,在陳彥的面前走過。
而下一瞬間,槍尖在地面上劃動的聲音突然消失不見。
銳利的破空聲響起。
陳彥下意識的仰起頭來,向后進行躲閃,而那點烏銀色的槍尖,就抵在他的喉嚨前。
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神秘修士打量著陳彥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隨后露出笑容:
“這位道友,你這身素白色的道袍,看起來蠻好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