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已的神識朝著那位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方向籠罩過去。
頃刻間,圍繞著主峰的云霧瞬間下沉,隨后消散。
這一切都是因為叢林山的神識威壓。
而也就是在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感受到了叢林山的威壓之后,他抬起頭來。
平靜的抬頭望向天空,與叢林山相對視。
只是瞬間,叢林山的神識,就瞬間被完全籠罩,覆蓋。
汗毛直豎。
叢林山已然意識到了什么。
如果對方也是一位歸一境修士的話,自已與其之間,是不可能出現這么大的差距的。
可能性就只有一個。
那便是對方的修為境界,要高于歸一境。
歸一之上。
傳說中的第八境。
怎么可能?
昆吾洲,怎么可能會出現傳說中的第八境修士?
隨后,在叢林山的腦海中,很快便又出現了其他的四個字眼。
隱世宗門。
如果說,昆吾洲會突然出現一位歸一之上的修仙者的話,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對方出身于傳說中的隱世宗門。
但,為什么隱世宗門的修士會突然現世,而且還偏偏來到了自已的洛靈宗呢?
叢林山的心中生出了很多猜測。
他知道自已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到。
因此,這位洛靈宗的宗主,選擇靜觀其變。
他收回了自已的神識,以示對這位歸一之上的修仙者的尊重。
然后那位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一路走進了戒律司中,并且拷問了任峰。
陳彥,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陳彥。
很快叢林山便得知了,在大燕王朝的深山內所發生的一切。
事發后的第一時間,他便將南泰平關押至了主峰的地牢當中,并且立即派人前往大燕王朝捉拿賈文。
至于陳彥,叢林山也立即去命令任峰去尋。
那張俊朗的面龐,一次又一次的浮現在叢林山的腦海當中。
在過去的那些年里,陳彥的表現實在是太過于驚艷,驚艷到了令人覺得并不現實的程度。
如果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還認為是洛靈宗單純的撿到寶了的話,那么叢林山也就白活那么多年了。
歸一之上。
每當這四個字浮現在叢林山心中的時候,他都會不禁打一個寒顫。
因為第八境修士,是完全超出叢林山認知的存在。
陳彥得罪了隱世宗門。
就算陳彥是叢林山的親傳弟子,并且叢林山一直都對陳彥給予厚望。
可如果得罪隱世宗門會導致洛靈宗遭受滅頂之災的話,那么叢林山也會毫不猶豫的拋棄陳彥。
但是現在,陳彥不見了。
這代表著洛靈宗陷入了極其被動的境地當中。
而且根據叢林山所獲得的情報,如今在這周邊的方圓二十萬里的范圍內,已經出現了不少那些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士身影,在搜尋著些什么。
再這樣下去的話,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
叢林山的眼神愈發嚴峻。
......
此時此刻,渡船之上。
這艘渡船正在繼續朝著紫蛟渡口的方向前進著。
一襲素白色道袍的陳彥立在甲板的船舷邊,眺望著遠處的青山。
陳彥沒有參加兩年后紫蛟門論道盛會的打算,也不打算在紫蛟渡口周邊過多停留。
他想要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昆吾洲很大,其面積大小可以達到辰平洲的百余倍。
而橫縱皆數千萬里的辰平洲,便已經是無數修仙者窮其一生都沒有辦法實現跨越的大小。
他準備去一個不可能有人找到自已的地方,重新開始自已在昆吾洲的第二人生。
至于陳彥在大燕王朝以及洛靈宗所留下的一切過往……
難道自已的這一生,拋棄的人和事,還不夠多嗎?
如此想著的陳彥,如同釋懷了一般的笑了笑。
“這位道友。”
正在這時,從身后傳來了聽起來有些尖細的聲音。
陳彥是知道的。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有人從背后盯著自已,那是貪婪而又充滿敵意的眼神。
而這尖細的聲音,就是那個人所發出來的。
有趣。
陳彥緩緩轉過身去,先是掃了那人一眼。
下巴很尖,且皮膚慘白而又眉毛極淡。
很少能夠在修仙界里見到這種一眼看去就會讓人覺得他是壞人的存在。
貫氣境修士,武泉處真氣濃郁,大致應該是貫氣境巔峰。
順利的話,應該能夠在三年內突破至武泉境。
很快,陳彥便對那人的修為境界做出了準確的判斷。
“有什么事嗎,道友。”
那人問道。
“聽說道友也要去參加紫蛟門論道盛會,是嗎?”
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令人聽起來有些刺耳。
“沒錯。”
陳彥回答道。
“我叫錢長,乃是豹眼派弟子,不知道友名諱……”
尖細的聲音稍微停頓。
“李莫。”
陳彥回答道。
“我好像從未見過李道友你身上的道袍,不知道友你的出身是……”
“北關宗。”
陳彥回答道。
他并未像是當初前往丹霞宗的地界時那樣,報出渡蒼山的名號。
是因為陳彥認為,那些隱世宗門很可能會順著自已在洛靈宗所留下的蛛絲馬跡,查到當初乘坐渡船前往丹霞宗地界的那個少年就是陳彥的真相。
如果這種事情真的發生了的話,那么自已當前的這個身份,恐怕也就會面臨著相當的危險。
所以,陳彥選擇報上了北關宗的名號。
“北關宗?”
錢長眼神上挑,露出他的下眼白來,看起來頗為陰險:
“恕我見識短淺。”
“一個小門派罷了,錢道友沒聽說過也是正常的事。”
“原來如此。”
錢長道:
“既然李道友你也要去參加紫蛟門論道盛會的話,不如先跟我來,探討一番道法如何?”
陳彥很清楚對方想要使些什么花招。
遠方還有幾個修仙者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已身上。
他們想要將自已騙到渡船上的角落,將自已謀害并且搜刮完身上的靈石之后,將尸體找個機會從這艘渡船上給扔下去。
無趣。
陳彥不愿意跟他們糾纏,但是他覺得,自已有必要將他們這幾個家伙給解決掉,省得一直來礙眼。
“好……”
但也就是在陳彥剛剛答應的一瞬間,他的表情突然一變。
隨即,他的視線落往渡船的船頭方向。
只見那里站著一位身著灰黑色道袍的身影,視線掃過站在甲板上的每一個修仙者。
該來的,還是來了。
陳彥心里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