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當你真想保密,航班信息是真能保密的。
就在網絡上為了那十二個拍攝地點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陳誠已經坐上了從洛杉磯飛往倫敦的航班。
舷窗外是北大西洋上空無垠的黑暗,
偶爾能看見下方遙遠海面上貨輪的零星燈火。
飛機引擎的嗡鳴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安德魯收起平板,也靠在椅背上。
“說真的,這次出來,感覺不一樣了。”
“怎么不一樣?”
“以前來英國,是亞洲來的新星,潛力股。現在……”
安德魯笑了笑,沒說完。
現在是什么?
是首周銷量破八百四十萬張的怪物,
是讓日韓網友在推特上撕出全球趨勢的焦點,
是各國旅游局爭相 @的對象。
是陳誠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巨大的流量。
倫敦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泰晤士河像一條灰色的帶子蜿蜒穿過城市。
陰天,典型的倫敦天氣。
倫敦時間上午十一點二十分,航班平穩降落在希思羅機場。
倫敦的清晨帶著濕漉漉的灰調。
沒有粉絲接機,沒有媒體蹲守,甚至連機場工作人員都沒有多看一眼。
一行人從 VIP 通道迅速離開。
陳誠的酒店套房在頂層,俯瞰著海德公園。
到房間后他沖了個澡,換了身簡單的黑色針織衫和長褲。
安德魯敲門進來時,手里拿著杯咖啡。
“還有兩小時。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不餓。” 陳誠接過咖啡,“電臺那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沒有。就正常聊天。” 安德魯在沙發上坐下,
“對了,楊靜剛發消息,
說國內微博上那個十二城的投票,已經破千萬人次了。
日本和韓國還在吵。”
“吵什么?”
“吵你去哪拍 MV。” 安德魯笑了,
“日本網友說韓國沒文化,韓國網友說日本過氣了。
兩邊旅游局官推都下場了,互相陰陽怪氣。”
陳誠喝了口咖啡:“讓他們吵吧,熱度越高越好。”
下午三點四十分,車子停在 BBC 廣播大廈附近。
安德魯帶著陳誠從側門進去,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墻上貼著歷年電臺主持人的照片,有些已經泛黃。
格雷格?詹姆斯的制作人等在錄音棚門口,
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叫艾麗。
“陳誠!歡迎歡迎!” 她熱情地握手,
“格雷格在里面調設備,馬上就好。要喝點什么嗎?茶?咖啡?”
“水就好。”
“這邊請。”
錄音棚比想象中小。
中間是兩張并排的桌子,桌上擺著麥克風、耳機和一堆控制按鈕。
玻璃墻對面是控制室,幾個技術人員正在調試設備。
格雷格從控制室推門出來。
他比電視上看起來瘦些,穿著件格子襯衫。
“嘿!陳誠!” 他大步走過來,握手很有力,
“終于見到真人了。這幾天我車里全是你的歌。”
“希望沒聽膩。”
“怎么可能!” 格雷格笑著拉過椅子,
“坐坐坐。我們隨便聊,就像朋友聊天一樣。
四點開始,直播四十五分鐘,中間會接幾個聽眾電話。沒問題吧?”
“沒問題。”
“太好了。” 格雷格戴上耳機,
“艾米麗,給我杯茶,濃一點。陳誠你要嗎?”
“不用了,謝謝。”
陳誠連忙擺手,英國茶他是真喝不慣。
上次來別人給了他一杯茶,他還以為是咖啡呢。
中國人很難想象在紅茶里面倒牛奶,然后加糖……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瓶依云。
格雷格坐下,翻著面前的資料紙:
“說實話,你這一周的數據…… 太嚇人了。
我今早還在跟制作人說,這得是披頭士再世吧?”
“運氣好。” 陳誠笑了笑。
“八百四十萬張銷量可不止是運氣。” 格雷格搖頭,
“《Despacito》空降冠軍,專輯空降冠軍。雙榜第一。”
他頓了頓,喝了口茶:“等會兒直播,我們輕松點。
聽眾打電話進來,聊什么都行。
生活煩惱,感情問題,甚至今晚吃什么 —— 你就當朋友聊天,怎么想就怎么說。”
“明白。”
墻上的紅燈突然亮了。
格雷格立刻坐直,對著麥克風,聲音變得明亮而有活力:
“下午好,倫敦!
這里是格雷格?詹姆斯,你們下班路上的伴兒。
今天演播室里有位特別來賓 —— 我知道你們都在等 —— 歡迎,陳誠!”
陳誠對著麥克風:“大家好。”
“陳,首先,必須恭喜。
《環形季風》這銷量…… 我該怎么說呢?
我今早去唱片店,老板說這張專輯他補了好幾次貨,但還是不夠賣。”
“謝謝。我也沒想到。”
“沒想到?” 格雷格笑,
“得了吧,你發專輯前沒點預感?《Despacito》都火成那樣了。”
“預感是有,但八百四十萬……”
陳誠輕笑一聲,當那三首主打歌同時出現的時候,
帶來的風暴現在大家都看見了。
“這個數字超出了我的預感。”
“謙虛。” 格雷格轉向話筒,
“好了,不廢話了。線路已經開放,誰想跟陳誠聊聊?
打電話進來吧,號碼是……”
利維斯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忙音,有點煩躁。
占線。
他靠在劍橋大學圖書館外的石柱上,耳機里傳來格雷格的聲音,
背景音里還有陳誠偶爾的低笑。
風有點冷,他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下一個電話…… 嘿,艾米麗,接進來。” 格雷格的聲音。
“你好?” 一個女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張。
“下午好,我是格雷格,你叫什么名字?”
“蘇菲。我…… 我在聽廣播。”
“蘇菲,想跟陳誠說點什么?”
耳機里安靜了一秒。
“我…… 我就是想說,《Die for You》…… 那首歌,救了我。”
女孩的聲音忽然有點哽咽,
“我上個月分手了,很難熬。
然后聽到這首歌…… 我不知道,就覺得…… 有人懂。”
圖書館門口有學生抱著書進出,利維斯看著他們,手指無意識地劃著手機屏幕。
陳誠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很平緩:
“謝謝蘇菲。音樂有時候就是這樣的……
它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不是因為我懂,是因為你聽到了自已。”
“嗯……” 女孩吸了吸鼻子,“謝謝你寫出來。”
“不客氣。” 陳誠頓了頓,
“希望你快點好起來。下次聽這首歌的時候,
也許可以想想,你是為誰活,而不是為誰死。”
格雷格接話:“說得好。蘇菲,照顧好自已。下一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