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一聽見老道與毛驢,立馬想到了天璣子、毛頭,上次在南平城外分別,至今已近兩年。
自已已經找到古圣手,而天璣子為找他師兄,到了常山郡,不知如今是否找到了……
“那老道人不錯,他是不是說‘積善之家必有余慶’?”
老農額頭的皮膚擠在一起,像在努力回憶,片刻后,頻頻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句!”
“當時我沒聽懂,那位世外高人說多做善事,公子認得?”
“自然認得。”許凡點頭。
老農一想,那位勸他做善事的老道,治好病一個銅板不要,只問有沒有聽說過什么子名號的老道士。
面前這位年輕人可能是老道的晚輩或朋友,不是壞人。
“公子走路累了,我家就在前邊一里地的村子里,不如去老漢家里歇腳喝口水吧?”
許凡看了看天邊的太陽,離日落還早,婉拒了淳樸老農的美意。
“多謝老伯美意,剛才在茶攤那邊歇過了,天色尚早,還要趕路,就不前去叨擾了。”
老農站在樹下,那身量高大的青年牽著木棍,后邊跟著瞎眼姑娘,兩人一起向前走去。
老農拄著鋤頭看了良久,回神后自語道:“年輕真好!”
等到離種樹老農遠了,后邊一直默不作聲的柳紅塵說道:
“哦,我明白了,老道就是你說那個非要收你當徒弟的天璣子,那頭毛驢是你送他的那一頭。”
柳紅塵的反應慢了好幾拍,以前許凡跟她簡單說過這事。
不過只是提到一個老道非要收徒,結果算命才知道,那只吃了補血丹的一境驢妖才是老道徒弟。
“給人治病不收錢,還讓多做善事,他是一個好人啊。”
“確實是好人。”許凡贊同點頭,又話鋒一轉,“不過他對妖怪有些成見,若是知道我身旁跟著你這只蛇妖,心里會不太舒服。”
柳紅塵若有所思,內心不自覺地將對天璣子的評價降了降。
“我還等你娶我呢,還好你不是他徒弟,不然也太難受了……”
兩人走出一里,見遠山青黛,山下是一片村莊,陽光下寧靜且平和,地頭長出青苗。
而近處官道兩側排列著樹齡不大的果樹,主干手腕粗細,正開著花。
粉紅的是桃花,白的是櫻花,這里一簇,那里一簇。夾雜許多其他滿樹花苞的果樹,蠢蠢欲動。
許凡意識到這些樹是那位見過的種樹老農的杰作,老農大概是把附近能結果的果樹都移栽完了,便在路邊種起了果樹幼苗。
“好香啊!”
柳紅塵改用鼻子嗅了嗅,不再吐信子。
說著,她摘下蒙住雙眼的白紗,捕捉到圍繞在路邊花朵叢嗡嗡飛的蜜蜂,那是一幅春日桃花圖。
柳紅塵本以為離開許凡家的小院后,會錯過花開,只得等明年春天。
“這里竟然有桃花,是那個種樹老伯種的?”
“是啊,老伯的心很實誠。”
柳紅塵快步走向最近的那一樹桃花,看了兩眼,轉身輕輕一笑:
“許大好人,我漂亮還是桃花漂亮?”
只見一位紅裙仙子站在桃樹前,亭亭玉立,眉目飽含春情,不是桃花勝似桃花。
許凡為之微微怔了一下。
“難分伯仲。”
……
兩人在路上走走停停,遇見路邊人家便投宿,走過常山郡治下的縣,便找客棧住。
許凡一改低調,找了一根木棍,將簡易布幡招牌掛在頂端展開。
這木棍握在手中,有時可以拄一下,見到的人都知道他是一個算命先生,不過年輕了一些。
身后跟著一位紅裙瞎眼姑娘,一根盲杖在面前亂掃。
許凡的招牌起了作用,一些老頭老太見了,舍得花銅板算命,助許凡完成算命任務。
正如說書的郭鐵嘴所說,常山郡民風彪悍,特別是江湖人。
只要實力差距不大,一點小矛盾直接當眾比斗。
許凡與柳紅塵四天內遇見了兩起,問了熱心路人才知道全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引發的慘案。
有一起特別離譜,總結就是“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這邊的官府尊重民風民俗,不會插手,一方發起邀約,只要另一方應下,便默認簽了生死狀,死傷自負。
路過的捕快也湊在人堆里看熱鬧,一邊嗑瓜子,一邊指指點點。
街溜子在隨機開盤壓勝負,有閑錢的路人參與,賺點小錢。
完全可以想象,常山郡的戲班子一定生意慘淡,有街頭上演的江湖比斗,誰還去花錢看戲。
許凡對此銳利點評:“民風淳樸常山郡。”。
反而柳紅塵內心毫無波瀾,自幼長于山野,弱肉強食,山里的動物都是各憑本事活命。
走了幾天,這對奇怪的組合總算出現在常山城外。
路上車馬漸多,百姓也多了起來。
不過半個時辰,許凡的視野前方圍了一群人,兩邊車馬也停下,路堵住了。
這種情況他立馬明白,要飽眼福了。
遇見第三起路邊決斗了。
“前面怎么如此多人?”柳紅塵呆愣地問道。
許凡一手拄著算命招牌,暗中收斂了氣血,境界比他低的感應不到,又牽起柳紅塵的手。
“走走,咱們去瞧熱鬧。”
許凡與柳紅塵在外圍找了空隙,正好可以見到正中間的兩個人。
一個黑色勁裝的青年,手持一柄長劍,對著另一人怒目而視。
另一人來頭可就有得說了,一個長臉,三四十歲模樣。
那打扮與腰刀是斬妖司標配,腰間還隱約露出玄鐵腰牌。
許凡感受兩人氣血,面色詫異。
那位青年與斬妖人氣血上相差無幾,還都是通脈境巔峰。
有看頭了,通脈境之間的決斗。
柳紅塵似乎也感受到兩人的境界,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這次大概比之前見過的兩起精彩。
只見勁裝青年身后走出一個通脈境中年人勸阻:
“少堂主,不要沖動,有話好好說。”
青年死死盯著對面的長臉男,憤怒說道:
“他斬妖人就可以罵咱們流云堂的人是狗了?!”
先前勸阻的中年人被青年這話堵住了,再勸下去里外不是人。
不然在場的人要恥笑他不是流云堂的人,而是斬妖司的狗。
他的身后還有兩名斬妖人,沒出來勸阻,反而一副看戲模樣。
那長臉斬妖人神色囂張,重復了一遍:“好狗不擋道,流云堂的狗滾一邊去!”
“老子就罵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