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吸引了茶攤棚子下歇腳的人。
目光齊齊轉(zhuǎn)移到許凡身上,更離奇的是他身旁的同伴是一位瞎眼紅裙姑娘,即便蒙著眼也特別美。
最大的問題是,這青年算命能信嗎?云定許半仙,沒聽說過啊?
許凡進(jìn)入常山郡的第一次算命,出師不利。
有人調(diào)侃道:“小兄弟,你年齡太小,再去練兩年再來給人算命吧。”
許凡帶著笑回?fù)簦骸八忝拢c年齡何干,我在南平、南陵、臨陽給許多人算過命,一算難求。”
過往的輝煌戰(zhàn)績,不提也罷。
茶攤眾人嗤之以鼻,把玩小茶壺的郭鐵嘴看向許凡,騰的一下站起來:
“可是在南陵城給鎮(zhèn)南王府的世子算命的許半仙?!”
作為官道路邊茶攤,南來北往的客人眾多。
歇腳的客人喜歡閑聊各個地方發(fā)生的大事,在茶攤里說書的郭鐵嘴大都略有耳聞。
最離奇的莫過于南陵城出了一位奇人,當(dāng)街定了世子一個月后生死。
“正是。”
許凡頷首,常山郡竟有人知道他的名號,不容易啊。
“另外,糾正一下,鎮(zhèn)南王府的世子活得好好的,我是給鎮(zhèn)南王的侄子算命。”
“嗯,那小子墳頭草該換一茬兒了。”
得到確定的消息,郭鐵嘴快步過來打量許半仙,年紀(jì)小,身材高大,肩背挺直,不禁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不錯,與傳聞中的一模一樣,遇到正主了。”
“許半仙可為老夫算一次?”
在場其他人沒聽說南陵城的事,就見著郭鐵嘴在那里表演。
許凡不在意其他人信不信,反正有一個信就行了,點(diǎn)頭道:
“可以,郭先生想算什么?”
郭鐵嘴早就想好:“敢問半仙,老夫有生之年可否去常山城醉俠樓說書?”
醉俠樓是常山郡近百年的老字號。
常山郡是江湖人聚集之處,常有富豪權(quán)貴前去,各色人等皆有。
里邊的大俠或權(quán)貴出手闊綽,說書說得好,亦能獲得偌大名聲,是常山郡說書人的夢想之地。
“待本半仙一窺天機(jī)。”許凡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沒看出來,這郭鐵嘴一把年紀(jì)了,挺有上進(jìn)心的。
許凡面前出現(xiàn)毫無意外的白底黃字的算命紙。
【郭槐六十三歲時,將在醉俠樓說書】
算命紙消失,許凡面無表情,正色道:
“郭槐,六十三歲在醉俠樓做說書人。”
在場歇腳的客人鴉雀無聲,目光轉(zhuǎn)移到郭鐵嘴身上。
只見這位老說書人眼中出現(xiàn)光亮,盯著許半仙,口中喃喃道:
“神了,許半仙真窺探了天機(jī),老夫本名正是郭槐,只是自已取了個‘鐵嘴’諢號,常人便叫我郭鐵嘴。”
“六十三歲,還有三年啊,我得好好準(zhǔn)備一下子。”
眾人聽見郭鐵嘴坦言,驚訝地看向算命青年。
真的能算?
有心思活絡(luò)者立刻想讓許半仙給算一次。
結(jié)果可想而知,許半仙特有規(guī)矩,一日一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這規(guī)矩。
半刻鐘后,茶攤的客人飲了兩碗茶水,聽了一個故事,見到一位年輕算命半仙。
他們離開短暫的歇息之地,重新踏上路途。
也許他們某一天想起今日聽見蘭無敵與許半仙的故事,會講給友人、孫輩們聽。
茶攤攤主在收茶碗,擦桌子,等下一波客人到來。
許凡看了看手里郭鐵嘴付的銅板,哭笑不得。
剛才打賞出去的不僅回來了,還倒賺了一點(diǎn)。
郭鐵嘴說道:“有一件事,老夫想與許半仙商量。”
“何事?”許凡折疊簡易招牌。
“老夫想知道許半仙給鎮(zhèn)南王侄子算命的來龍去脈,改成說書故事,替許半仙揚(yáng)名,順便老夫也賺些打賞。”
許凡想了想,常山郡許多百姓沒聽說過他的名號,郭鐵嘴的提議不錯。
隨即答應(yīng)下來,隱去慕容浚的死因,免得給鎮(zhèn)南王抹黑,只說這人再也沒出現(xiàn)過,不知所蹤。
郭鐵嘴記下故事,許凡突然問道:
“郭鐵嘴,蘭無敵的事,是不是真的?”
郭鐵嘴笑道:“這是一個背大劍的江湖客告訴老夫的。
常山郡確實(shí)有墜仙嶺這個地方。
我年輕時似乎聽說過那里有厲害妖怪,后來不了了之,想來傳聞是真的。”
他嘆了一口氣,感慨道:“蘭無敵當(dāng)真可惜了,為聲名所累。”
背大劍的江湖客?
許凡陡然想起王大牛說那個剿匪后,指點(diǎn)他的那人。
“那人是不是叫蘭澤生?”
“老夫慚愧,不知那人名姓。”郭鐵嘴回道。
……
許凡與柳紅塵重新踏上前往常山城的路途。
春日,陽光明媚,萬物新生。
走出四五里地,見路邊一老農(nóng)。
他臉上蓋了頂草帽,邊上放了一把鋤頭,在路邊樹下酣睡不起。
柳紅塵感應(yīng)到樹下睡了一個活人,說道:“這人在偷懶。”
“停!”許凡趕緊走到柳紅塵邊上,小聲說道:“你現(xiàn)在是蒙眼瞎子,知道就行,別說出來。”
正在許凡提醒之時,睡覺的老農(nóng)揭開蓋在臉上的草帽。
剛才他隱約聽見姑娘說話聲,起身坐起,看見一個瞎眼姑娘與一個背箱籠的青年。
心中疑惑這姑娘不是瞎子么?難道是這年輕人告訴她的?
許凡見歇息的老農(nóng)醒來,呵呵笑道:“她看不見,就讓我悄悄告訴她,我在路上見到了什么景色。剛才多有冒犯,還望老伯不要在意。”
“哦哦,原來是老漢我引得姑娘誤會,不礙事,不礙事。”
這老農(nóng)皺紋滿面,卻是十分大度。
“我就想著把樹苗種完了,找個陰涼處睡上一覺,再回去吃飯。”
“哦?老伯種的什么樹?”
許凡注意到前方路邊翻起的新鮮泥土,圍繞著一根小樹苗。
路邊種樹的老農(nóng),真沒見過。
老農(nóng)張嘴笑著,嘴里掉了幾顆牙齒:
“家里挖的果樹苗子,李子樹、桃樹、杏樹都有……”
柳紅塵聽了,不禁好奇問道:“老伯你為何要在路邊種樹,結(jié)出的果子路人會摘走啊?”
許凡期待老農(nóng)的答案,路邊種果樹是為什么呢?
“就是種給路人吃的。”
老農(nóng)沒多想,把事情告訴這對年輕男女。
“我那大孫子從小身體不好,前年生了一場重病,附近的郎中沒辦法。
恰好村里路過一位游方老道,帶著一頭毛驢,是他治好了我的大孫子,這位老道高人分文不取。
只說多做善事的人家,會有好報(bào),我就想了在路邊種樹的法子。
將來這些果樹長大了,過路人可以摘幾個果子下來解渴果腹。
這樣一來,算是做了一件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