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紅塵選了一個好位置,那座廢棄宅院對面的房頂。
鑒于趙信是一位納氣境武夫,許凡讓柳紅塵躲遠一點,她的實力遠不及對方。
只需要躲著,感受下方的動靜即可。
柳紅塵十分有耐心,以前經常深夜抓老鼠,如今只是換了目標,注意“大老鼠”就好。
按照許凡的安排,只要那座院子出現動靜,她偷偷溜走,給許凡通風報信即可。
丑時,柳紅塵的頭搭在屋脊上,剩下的軀體在另一邊,不時吐信子感受夜風中的氣息。
遠處巷道出現一道微弱的橘黃光亮,進入烏木巷。
等了半刻鐘,柳紅塵感應到對方的組成。
一個人舉著火把,挎著小包袱,右手按在刀柄上,前邊開路。
另一人腰上挎劍,肩上扛了一個大麻袋,里邊裝著一個沉甸甸的事物。
正是抓人得手的趙信與錢三千。
他們翻出斬妖司衙門,帶著兵刃,路上躲躲藏藏,避開街上的巡邏隊伍。
憑借高強武功,一路暢通無阻,轉移到錢三千白天踩好點的烏木巷。
柳紅塵憑借本能,認定下方那人肩扛的大麻袋里是一個人。
見到他們進了那座廢棄宅院,扭頭小心翼翼爬下房頂,等安全落地,在漆黑的巷道里一路狂飆。
不用走大門,她直接翻越桃樹附近的院墻。
咚咚!
柳紅塵用尾巴敲響房門。
“許大好人,他們來了,他們來了。”
屋內臥躺床上的許凡,條件反射似的握住身邊的開山,從床上彈起。
開門得知柳紅塵的發現,許凡打算孤身前去,叮囑道:“那兩個人武道境界很強,你等我回來。”
大蛇不滿道:“我能幫你啊。”
“你先照顧好你自己。”
許凡抬手拍了拍柳紅塵的大頭顱,隨即消失在了院子里,外邊傳來微弱的落地聲。
“誒,你……”
……
許凡持著開山,放慢腳步,靠近白天錢三千選擇的宅院。
大門鎖著,兩人是翻墻進去的,里邊有些響動,以及對話聲。
“三千,你去門外守著,我好辦事。”
“是,趙頭兒。”
隨即里邊發出輕微的關門聲。
許凡后退幾步,小心翼翼地抽出開山。
刀身似無聲流水,無聲流淌在寂靜黑夜。
輕輕放下刀鞘,左手在地上摸了兩塊小石子兒。
在重新回到大門前,左手彈出丟出一塊石子打在地上。
啪!
這聲響動傳到院子里已經極小。
錢三千的耳朵捕捉到了。
他迅速扭頭,看向院子大門處,一片黑暗。
錚……
手中橫刀緩緩出鞘,錢三千目不轉睛,緩緩走向大門。
啪!
又是一聲石子撞擊聲響。
錢三千握著刀柄,心頭猛跳,低聲快速問道:“誰?!”
“你的大劫難!”
伴隨著許凡的話語,開山像是蟄伏的毒蛇攻擊,將門板劈穿。
這一刀是開竅境的許凡用圓滿開山刀法劈下。
開山切木頭跟切豆腐沒兩樣,絲滑無比。
錢三千懷疑外邊有人,不知外邊的人會使出如此陰險手段。
突如其來開山,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開山前端鋒刃劈開了他的頭顱。
“下去告訴你的同僚,他的偷襲方式很好用,我已經學會了。”
“你……”
錢三千吐出一個字,身體倒下。
許凡一腳踹開大門,砰的一聲,門板倒下。
蓋住了地上的尸體。
外邊的巨大動靜,趙信迅速抽出佩刀,打開房門。
隱約可見,門口一道持著兵刃的身影走進來。
他清楚知道,錢三千死了,事情敗露了。
好在對方只有一個人。
許凡看著房屋里的大門打開,那人正是在街頭算命時,有過數面之緣的趙信。
納氣境武夫,他還從未領教過,只希望趙信能給他提供有用的消息。
“是你?!”
趙信驚呼一聲,破壞他好事的人是斬妖司衙門口的算命青年。
以前路過發現過此人氣血渾厚,遠勝曾經的自己。
此時他也知曉杜虎為何失蹤,氣憤問道:
“杜虎是你殺的?我們和你好像沒有什么冤仇?”
許凡手中開山滴著血,笑著說道:
“你們不是一進城就在找我嗎?”
趙信腦中如天雷轟頂,思維凝滯了兩三息。
他全明白了!
原來找古圣手的人一直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書癡溫轍、鎮南王與許半仙是一伙兒的。
能夠殺掉杜虎與錢三千兩個白銀級斬妖人,黃江海失蹤也很正常……
趙信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得來全不費功夫,合該我趙信立下功勞!”
他是納氣境武夫,而許凡只是開竅境,雖氣血渾厚,比杜虎之流強一點,剛才殺錢三千是偷襲。
一網打盡,天亮就出城,兩件事讓他一個人辦成。
光明的未來在等著他。
“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許凡搖頭笑道。
旋即,趙信目光冷下來,眼睛里透著一股陰狠,宛如一只黑暗里雙眼冒綠光的惡狼。
“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納氣境武夫!”
說著,趙信身形移動,手中長刀朝黑暗中的許凡斬去。
鐺!
許凡橫舉開山擋住,虎口震得發麻,慌忙后退幾步。
他目光冷冽,看著臉上似笑非笑的趙信。
“不拿出真東西,還殺不了你。”
隨即許凡使用秘法氣血歸一,這還是他開竅境使用此秘法。
全身氣血如開閘洪水,肆無忌憚地涌上心臟,跳動聲如同春日悶雷。
趙信見到許凡使用秘法,瞳孔猛縮。
“有點兒意思。”
許凡深吸了一口氣。
面對納氣境,必須全力以赴!
隨后他持著開山,踏步向前劈去。
鏘!鏘!……
深夜,烏木巷的荒廢宅院,兵刃撞擊聲與雷鳴聲環繞,響個不停。
同時黑暗中火花四濺,已持續了近半刻鐘。
趙信本就黑的臉色,越打越難看,五官快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這個許半仙以開竅境,可戰納氣境武夫,不落下風,一身刀法凌厲霸道。
就這一陣子對決,他面對那柄刀,好像成了山中阻路林木,任人劈砍。
絕不能放過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