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燈作伴。
溫轍默默翻看話本,心中泛起酸楚。
他隱去真實姓名,根據(jù)自身經(jīng)歷改編,刻意將話本寫得通俗直白。
寄希望這片土地的百姓能理解人與妖并無不同。
人妖殊途只是一句妄言。
溫轍每翻閱一次,過往畫面就出現(xiàn)在腦海,心如刀絞。
大魏許多人希望書生與狐妖終成眷屬。
唯一令人詬病的是沒有后續(xù)。
他自已也不知故事結(jié)局。
誰人知道,人們口口相傳的斬妖七俠之一的書癡,實為情癡。
曾經(jīng)身為探花郎的溫轍一路顛沛流離,早在二十年前便認定一件事:
讀書做不到的事,可以用手中的劍來做!
這一看便是整晚,直到晨曦時分。
溫轍將話本小心放回木盒,打算藏回原處,看著話本,他低聲喃喃:
“婉兒,等我。”
……
斬妖使發(fā)話,許凡也沒想跟別人對著干。
他換了擺攤地點,這次把地點挪到了南陵城最大的一家賭坊對面,聚財樓。
這種地方從來不缺妄想一夜暴富的人,開賭之前找人算一算很正常,正是刷經(jīng)驗的好地方。
剛開始許凡的算命無人問津,有一個贏錢的賭客,想著花十來文錢買個吉利話。
眾所周知,十賭九輸,除非是第一把。
許凡連對方明天輸多少銀子都說出來。
至于賭客嫌他說晦氣話,想教訓(xùn)一頓。
先掂量掂量自已的拳頭有沒有許半仙的硬。
那賭客偏不信邪,第二天照常來賭錢。
賭著賭著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真讓門口那算命的壞事了,自已今天在漏財。
等到走出聚財樓,那個算命青年早已收攤回家,賭客一算今天輸了多少銀子。
他驚得后背冒出冷汗。
絲毫不差!
昨天真遇見高人了。
喜歡賭錢的人,從來不缺狐朋狗友,經(jīng)那名賭客的宣傳,聚財樓前給人算命的青年,在賭客圈子內(nèi)爆火。
第二天,他們才知道許半仙的算命規(guī)矩。
許凡算得準不必說,名氣打出來,只要沒算過的賭客,都能算一次。
初入賭場,發(fā)財心癢的人聽見許半仙鐵口神算,說自已沒有大富大貴的命,于是在聚財樓門口拐個彎走了。
不過,許凡的算命生意,引起了聚財樓的不滿。
這天上午,攤位前已站滿了賭客,等著被選中。
許凡正想著用什么規(guī)則抽取今天的幸運嘉賓。
對面聚財樓沖出一群武夫,腰佩兵刃,全是淬體、通脈境。
一群氣勢洶洶,隨時可能殺人的大漢,周圍賭客紛紛散開,個別人給了許凡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人群走出一位開竅境錦衣公子,滿臉不屑,呵斥道:
“哪來的武夫!竟敢在我聚財樓門口騙人錢財!”
上來先給許凡定義為算命騙子,占據(jù)大義,等一下為民除害就順理成章。
就這兩句話,附近圍著許多看熱鬧百姓,不知內(nèi)情。
他們或許畏懼錦衣公子的權(quán)勢,或是不嫌事大,對著許凡議論紛紛。
“長得眉清目秀,居然是個騙子。”
“身強力壯,去給人做護衛(wèi)也夠了,跑來騙窮苦百姓的積蓄。”
當然,也有賭客為許半仙說話。
“哎,這就不對了,許半仙真算得準,前幾天說我輸十兩銀子,還真就輸十兩。”
……
許凡冷笑道:“你又沒在我這算過,你怎知是不是騙人的?”
此人上來就給他扣帽子,長得人模狗樣,為人陰險狠毒。
他抄起布條包裹的開山,不知道在這南平城殺幾個人,鎮(zhèn)南王會不會為他擺平。
慕容浚嘴角冷笑,更加囂張。
“被本公子說破了?想殺人滅口?”
要的就是激怒許凡,只要對方先動手,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別看許凡一身氣血與他相當,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他背后可是整個鎮(zhèn)南王府。
到時候就算此人是開竅境之上,也別想走出南陵郡。
許凡目光微凝,攥住刀把,鋒刃的白亮銀光隱現(xiàn)。
開山在他手中要第一次見血了。
慕容浚注意到許凡拔刀,青色刀身,閃亮刀刃,一看就不是凡品。
此刀在一個算命武夫手中,暴殄天物。
今日就該他慕容浚走運,收獲一把極品寶刀。
他冷笑著,對著聚財樓的武夫一揮手:“今天本公子就為民除害!”
雙方即將展開一場廝殺,周圍百姓紛紛避退。
就在這時,眾人眼前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耳畔傳來暴喝的制止聲。
“我看誰敢?!”
只見劍一一個閃身便沖到了許凡與那群武夫中間,抱著劍,面無表情,仿佛剛才那一聲不是他吼的。
普通百姓只覺得耳膜都快震破了。
聚海境高手出現(xiàn),許凡與那群武夫收起了兵刃。
慕容洵撥開人群出現(xiàn),見到許凡雙眼一亮:
“原來你在這里,我正找你呢。”
隨后看到堂兄慕容浚,他和堂兄從小不對付,面色驟然一變,疑惑道:
“你怎么在這里?”
慕容浚見到廢物堂弟出現(xiàn),語氣瞬間變得溫和。
“洵弟,好久不見。”
旋即,他指著身后聚財樓的牌匾又說道:
“這是為兄的產(chǎn)業(yè),在這里很合理。”
慕容洵見到一群武夫就知道許凡與堂兄有沖突,清清嗓子說道:“堂兄,這是想為難我的朋友?”
慕容浚雙眼微瞇:“他算命騙錢,兄長我為民除害,不算為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既然是世子的朋友,那此事作罷。”
話里話外都是在說他慕容浚造福百姓,世子卻在結(jié)交亂七八糟的騙子。
“你——”
慕容洵胸膛起伏,氣的說不出話來。
若不是父王告誡要團結(jié)王府一脈,真想讓劍一殺了慕容浚。
慕容浚面色淡然,實則心花怒放。
一個廢物世子,不知有何作用。
彼可取而代之!
這時候該再添一把火。
他指著許凡說道:“既然是世子的朋友,想來是有真本事,不如讓他給為兄算算。”
只要算錯了,再讓慕容洵丟一次鎮(zhèn)南王府的臉。
慕容洵剛想說話,許凡抬手制止了。
這可是撞到他的專業(yè)上,必須給這個歹毒的家伙上一課。
許凡對著慕容浚朗聲問道:
“你算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