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陸澈一邊整理罪證,一邊尋摸針線活好的婆子,打算親自學習刺繡。
那廂,自打生下一對雙生子,云蘭兒在府里的腰桿子,算是徹底挺直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安穩日子過久了,云蘭兒的心思也活泛起來。
她想要的,是這伯府的爵位。
這日,她刻意給陸寧請安,對著陸寧身邊伺候的丫鬟,意有所指地嘆氣。
“唉,咱們大少爺就是心善。哪像有些人,看著溫文爾雅,心里指不定怎么盼著大少爺不好了……自已好能名正言順地接手家業呢?!?/p>
這說的,正是三郎。
聲音恰好能讓病榻上的陸寧聽見。
只是,她卻不知,云芙正在簾后,給陸寧伺候湯藥。
想挑撥大郎和三郎的關系,她是打量二郎失去了繼承權。
所以想讓自已的孩兒繼承伯爵?
云芙沒有當場發作。
等到傍晚,算準云蘭兒要去挑新到的布匹,便提前等在了那條必經的小徑上。
云蘭兒剛走進,身后木門“吱呀”一聲便合上了。
“誰?”
她嚇了一跳。
云芙從后緩緩走出,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妹妹,聽說你在外面說三郎想‘上位’?”
云蘭兒臉色一白,強自鎮定道:“姐姐說什么,我聽不懂?!?/p>
“聽不懂?”
云芙走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姐姐,你那兩個孩子的血脈,是怎么被掩蓋下的,你可還記得?”
云蘭兒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后退,卻被云芙一把抓住了手腕。
“姐姐你……”
“妹妹,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云芙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她的掌心。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這深藏的秘密,萬一哪天不小心被人捅破了……那場面,怕是不好看吶?!?/p>
一番話說得云蘭兒冷汗涔涔。
她知道云芙指的是孩子生父的秘密,也知道云芙是在告誡自已,不許動她那個姘頭三郎。
云蘭兒被嚇破了膽,從此再也不敢嚼舌根了。
另一頭,陸持的日子卻不好過。
他偶然得知,自已的生父,那位和母親私通的武將,當年被流放后,本有生還的機會。
可聽聞他娘沈箐筠,轉頭就嫁給了永寧伯陸秦,這才心如死灰,病死途中。
滔天的恨意,瞬間將陸持吞沒。
他恨陸秦,恨沈箐筠,更恨那個風光無限、奪走了一切的陸澈!
他開始暗中與趙丞相的人聯絡,決心要將這個家攪個天翻地覆。
首當其沖的,便是陸澈放在心尖尖上的云芙。
他要毀了云芙的名節,讓陸澈戴上一頂綠油油的帽子,讓他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夜里,他揣著一個精心準備的,刻著淫詞穢語的木頭人,鬼鬼祟祟地摸進了云芙的院子。
云芙的屋里還亮著燈。
陸持舔了舔嘴唇,悄悄捅破窗戶紙往里瞧。
只見云芙并未安歇,正欲褪去衣衫沐浴。
陸持來不及多想,瞅準時機,一個閃身溜了進去。
他躡手躡腳地靠近,正準備把那污穢之物塞進被褥里,不料腳下踩到一塊遺落的香泥,猛地一滑!
“哎喲!”
陸持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去。
“砰!”
一聲悶響,陸持結結實實地,將云芙撲倒在地。
兩人瞬間滾成了一團。
“啊!二郎?”
云芙又驚又怒。
陸持也蒙了,他做賊心虛,下意識地就想去捂云芙的嘴。
云芙被他高大的身軀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你……你快下去!壓得我……骨頭都要碎了!”
她漲紅了臉,奮力掙扎。
陸持為了不讓她喊出聲,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壓制住她,情急之下口不擇言。
“別亂動!你再亂動,我……我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他只是想威脅她,讓她別叫,好讓他有機會把那個木頭人藏好再溜。
可這姿勢,這對話,怎么聽怎么不對勁。
云芙又氣又急,感覺自已快要窒息了:“你……你這個登徒子!快放開我!好重……要……要喘不過氣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疾風般沖了進來。
“放開她!”
來人正是時刻守護在院外的裴十二!
他一眼就看到屋內那不堪入目的景象。
陸持將云芙壓在身下,兩人衣衫不整,還在地上不斷地扭動撕扯!
他一個箭步上前,拎小雞似的將陸持從云芙身上拽了起來,狠狠甩到一旁。
陸持被摔得七葷八素,懷里揣著的那個木頭人也“啪嗒”一聲掉了出來。
但此刻,裴十二的眼里只有那個倒在地上,滿臉驚惶,楚楚可憐的姑娘。
他心中一痛,連忙脫下自已的外衣,上前將云芙裹住
然后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動作魯莽又溫柔。
云芙還驚魂未定,整個人都軟在他懷里。
裴十二抱著她,轉身怒視著地上的陸持,眼神冰冷如刀。
“二少爺,你若敢傷她分毫,我裴十二,定讓你不得好死!”
說完,他抱著云芙,轉身就往外走。
月光下,他低頭看著懷中受驚的小女人,一顆隱忍已久的心,再也無法克制。
他抱著她,走到院中花樹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鄭重與深情。
“姑娘,別怕,有我?!?/p>
云芙眨了眨眼,腦子還有點懵。
裴十二卻以為她是嚇壞了,將她抱得更緊,語氣是剖白一切的決絕。
“你受苦了。從今往后,我裴十二便是你的刀,你的盾,絕不讓人再傷害你一分一毫?!?/p>
云芙終于回過神,她動了動軟乎的身子,有些尷尬地開口。
“那個……十二,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p>
裴十二的英雄氣概瞬間卡殼。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云芙衣衫不整,臉更紅了。
身體某處也莫名滾燙起來。
云芙自然感受到了,別過臉,垂下眼去,輕輕推開了他健碩的胸膛。
“我心悅你?!?/p>
他凝視著她紅透的唇和臉頰,一字一句表衷腸。
“無論你是誰的妻,我的心,只為你一人而動。方才那等腌臜事,我絕不會讓它再發生!”
屋里,陸持終于爬了起來,灰頭土臉地喊道:“什么腌臜事!我那是腳滑了!我是來……我是來……”
他看著掉在地上的木頭人,一時語塞。
云芙也終于理清了頭緒:“十二,你誤會了。方才二少爺是不小心滑倒,我們兩個……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
他抱著懷里的姑娘,俊朗的臉龐在月色下,紅了又白,白了又青。
裴十二默默地將云芙放下,感覺自已剛剛那番深情告白,全都喂了院子里的風。
他默默轉身進屋,想幫著收拾殘局,卻一眼瞥見了那個被陸持掉在地上的木頭人。
好啊,陸持,這伯府暫時沒人收拾你,我裴十二可不是省油的燈。
必須讓他遠遠地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