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環(huán)顧四周，將公侯們臉上的震驚與恐懼盡收眼底，語氣沉穩(wěn)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爾等有功，朕記得。
爾等與朕的情誼，朕也從未忘懷！
但咱們一同努力，歷經(jīng)千辛萬苦才建立起這大明朝。
朕給了你們功名，給了你們榮華富貴，這便是朕對你們的報答與償還！
既然天下已經(jīng)建立起來，就必須守規(guī)矩！
朱亮祖他屢次三番不守規(guī)矩，所作所為早已超出朕忍耐的限度，難道還指望朕一次次縱容你們？”
眾位勛貴聽后，眼神躲閃，不敢與皇帝對視。
從朱亮祖的死亡中驚醒過來后，他們心中涌起無盡的后怕。
原來，即便他們手中握著免死鐵券，皇帝也是能殺他們的！
意識到這點后，這些公侯們在這寒冬的天氣里，冷汗卻早已濕透了衣裳。
朱元璋繼續(xù)說道：“朱亮祖能污蔑別人造反，還能調(diào)動兵馬司的人。
怎么，照這樣下去，改天你們是不是連兵馬司都能調(diào)動，甚至想將朕也殺了？”
這句誅心之言，猶如一顆重磅炸彈，惹得公侯們大驚失色。
皇帝這句話，誰敢接呀，一旦讓皇帝懷疑謀逆，那就算有十張鐵卷，也不夠他們死的。
“陛下，臣絕無此意！”
“陛下，臣對陛下的忠誠，天地可鑒！”
“陛下，您忘了臣當(dāng)年……”“吾等永遠(yuǎn)效忠陛下，絕無二心！”
公侯們紛紛跪地，惶恐地大聲表忠心。
淮西勛貴們仿若真切感知到，這一天就是他們與鬼門關(guān)最近的時刻，每個人的臉色都如白紙般蒼白，毫無血色。
在寒冬那堅硬似鐵的地面上，他們一個個拼命地磕頭，額頭與雪地碰撞，滴滴殷紅的鮮血從額頭滲出，緩緩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很快就與雪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白之色。
然而，朱元璋對他們的這般慘狀并未理會，只是神情冷峻，繼續(xù)緩緩說道：“再說朱亮祖，他確實是有些功勞在身！”
話語一頓，目光掃過眾人，“你們總提及功勞，那我且問，他的功勞，可抵得過番薯和土豆，能讓天下百姓皆可飽腹？”
語氣漸冷，“還是能抵得過發(fā)現(xiàn)長絨棉與新織布機，讓百姓免受饑寒交迫之苦？”
眼神越發(fā)凌厲，“是能像發(fā)明青霉素那般，讓百姓不再因一個小小的風(fēng)寒就丟了性命，生病之時有所依靠？”
說到此處，聲音陡然拔高，“亦或是能發(fā)明飛雷炮，人雖不在戰(zhàn)場，卻能決定千里之外戰(zhàn)局的走向？”
朱元璋雖未點明做出這些貢獻(xiàn)之人是誰，但在場的百官又怎會不明白，他口中所指之人正是陳述。
百官們瞬間陷入沉默，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他們之中有些人確實不知，原來陳述還默默做了這么多事。
尤其是飛雷炮和織布機這兩件事，基本上只有小范圍內(nèi)的人知曉。
“一個個都跟朕說功勞，你們誰的功勞能比連山侯還大？”
朱元璋一聲怒喝，百官頓時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而淮西公侯們，更是如喪家之犬般，失魂落魄。
通過倒在地上朱亮祖的鮮血，以及皇帝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語，陳述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他們已然清晰明了。
“還有誰參與了這件事，給朕站出來！”
朱元璋一聲怒吼，如洪鐘般響徹四周。
那些公侯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陣青一陣白，他們心中滿是恐懼，既不敢，也不想站出來，可又不得不緩緩起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到眾人面前。
“湯和，你也有份？”
朱元璋目光如炬，盯著湯和，“傅友德，周德興……很好！”
話語中滿是憤怒，“你們這些老家伙，今日是想逼朕一并收拾了你們？”
被皇帝點到名的人，紛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們在戰(zhàn)場上曾是百戰(zhàn)百勝的將軍，英勇無比，可此刻面對朱元璋，卻止不住身體顫抖，仿佛面對的是世間最恐怖的存在。
就在這時，胡惟庸再次挺身而出，拱手說道：“陛下，朱亮祖死有余辜，但這幾位，罪不至死呀！”
這次，皇帝似乎聽進(jìn)去了他的話，只是沉著臉招呼錦衣衛(wèi)，冷冷下令：“把他們身上的衣物都拔去。”
緊接著，又是一聲令下：“一個人，一百大板！”
寒冬臘月，這般天氣下，一百大板，光是想想就讓人膽寒。
那些犯事的公侯們，聽聞此言，差點直接昏過去。
可他們心里清楚，這已然是皇帝泄憤所能給出的最低標(biāo)準(zhǔn)了，所以沒有人敢求饒。
錦衣衛(wèi)們立刻走上前去，將這些公侯們一個個按倒在地上。
“啪！
啪！
啪！”
棍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公侯們的屁股上，那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格外刺耳，仿佛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上。
公侯們一開始還試圖強忍著疼痛，可很快便受不住了，紛紛叫了起來。
百官們跪在一旁，看著這些勛貴們被打，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不過，經(jīng)過此事，他們對陳述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已經(jīng)有了一個極為清晰的認(rèn)識。
在這一陣又一陣的“啪啪”聲中，這些公侯從起初痛得慘叫連連，到后來漸漸氣若游絲。
終于，板子打完了，皇帝這才冷哼一聲：“連山侯不喜這廟堂的風(fēng)氣，爾等休要打什么主意去靠近他！”
目光冷冷掃過眾人，“若被朕知道，你們后果自負(fù)！”
皇帝仿佛一眼就看透了這些人的想法，及時打斷了他們的念想。
畢竟陳述今日被曝光，若是皇帝不加以約束，恐怕第二天，那陳府門口就會門庭若市。
而有了皇帝這句話，敢去陳述那里的官員，估計一個都沒有。
畢竟皇帝連朱亮祖都敢殺，他們這些人又哪來的臉面去和皇帝的老兄弟相比呢？
震懾完這些官員之后，皇帝大手一揮，示意他們離開。
……
畫面一轉(zhuǎn)，回到了牢房。
陳述親眼看著人們將朱樉帶走，之后便一直等待，卻遲遲不見朱樉被帶回來。
他在這略顯昏暗的牢房里等了許久許久，終于，牢房外傳來了一陣細(xì)微的動靜。
只見從門外走進(jìn)來一群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wèi)，他們步伐整齊，神色嚴(yán)肅。
而在錦衣衛(wèi)簇?fù)碇模悄俏煌?yán)的老爺子——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