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朔的聲音很是堅定,里面甚至帶著些許渴求,希望因此能改變面前的人的想法。
可他忘記了,俞眠是個多堅定的人。
“柏總,我不清楚你這么糾纏下去還有什么意義。但我想說,我不是來征求你的同意的,就算你不讓我走,今天過后我也不會再來這個公司。”
Beta堅定的聲音一字一頓,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
聽的柏君朔越發的慌張。
他清楚自已做什么都沒有用了。
俞眠此刻對自已充滿了防備,說的多了也只會讓他更厭惡自已。
“公司現在正處于艱難階段。”
柏君朔閉了閉眼,換了另外一種說辭。
聽到這句話的俞眠微微睜大的眼睛,心想,這人可算是開竅了。
對付一個心軟的老實人,一直這么強硬下去是沒用的,還不如裝裝可憐,老實人就沒轍了。
“……”
Beta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微小的表情并沒有逃過柏君朔的眼睛。
他自嘲的在心里一笑,想:果然自已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卑鄙的人。
小時候靠著這招讓叔伯們對他放松警惕。
現在依舊用這招,讓俞眠留在自已身邊。
柏君朔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絲毫不掩飾自已的疲憊,深吸一口氣:
“你或許也聽說過這件事,公司的前任總裁出獄了。他以前掏空了公司現金流滿足個人私欲,可還有不少董事會的成員相信他,現在已經無條件選擇了站隊。”
說到這里,柏君朔冷笑了一聲。
那群老東西究竟是相信柏明遠,還是因為柏明遠在能讓他們瓜分公司現金流,他們心里應該比誰都清楚。
正好讓他趁著這次機會把那群人全部揪出來。
都過去三年了,那群貪圖享樂,從來不關心公司事務的人,竟然還覺得他是以前那個好拿捏的Alpha。
時代早就變了。
他的心里是一片狠厲,面上,卻將自已最脆弱的那面展現了出來:
“如果讓他回來公司就糟了,這個時候,你依然執意要走嗎?”
柏君朔隱瞞了對方是他叔伯的事實,他不想讓俞眠知道那么惡心的人,竟然和他有血緣關系。
……雖然在俞眠眼里,自已做過的事,可能和那個人沒什么區別就是了。
真是一家子的劣等基因。柏君朔在心里嘲諷的想。
如果這是在現實,俞眠肯定要對領導說一句關我屁事。
畢竟上層領導的變革和下面人很少會扯上關系。
但現在,他是個遇事第一次想到別人的老實人。
于是,他抿了抿唇,還是“沒忍住”問:“你看起來這么疲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柏君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強撐著露出一個笑,煩人:“我狀態看著很差嗎?”
他有些不自在的避了避俞眠的視線,“抱歉,我也不想這樣面對你的。剛才你敲門的時候已經勉強把自已收拾了一下,沒想到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俞眠:“……”
在情敵面前沒必要這么講究,真的。
見對方沒有說話,柏君朔就知道,他是心軟了。
之前俞眠還在公司時,同事隨便賣賣慘,無論是真的假的,有些理由在他聽來都覺得離譜,可俞眠還是愿意幫對方加班。
所以只要自已利用好這點,一定是可以留下俞眠的。
“關鍵時刻,大家都在努力,為公司而奮斗。”
頓了頓,柏君朔又從抽屜里掏出了一份資料遞給了俞眠。
俞眠有些疑惑地接了過去,打開看了起來。
上面是一份發生在六年前的工廠車間發生爆炸,兩名工人重傷致殘的事故。
6年前的事故怎么現在給自已看?懷疑這份好奇他又往后翻了翻。
這個事故最終是因為車間主任疏忽,沒有及時檢查設備老化,所以導致的意外,涉事人員已經進了監獄。
“他的母親知道這件事后跳樓自殺了,妻子和孩子背負了一堆債務,現在還在打工還債聽說那個孩子學習很好,可高中沒畢業就輟了學。”
“聽當地的人說,那個車間主任是個很好的人。為人大方,樂善好施。經常關注工人們的身體和家庭情況,還會用自已的工資去補貼那些人。”
柏君朔輕輕的開口說著,眼睛微微瞇起,聲音里帶著些許怒意。
“所這這件事其實另有隱情嗎?”俞眠開口問。
“沒錯。”
他又給俞眠遞過來的另一份資料。
上面詳細記載了車間主任發現工廠的生產設備老化存在安全隱患,要求技術部門多次提交維修申請,而被直接駁回申請的事。
“駁回這件事的正式上一任總裁。”
柏君朔敲定了俞眠心中的猜測,然后說:
“事故后,他不僅不承擔責任,反而篡改安全記錄、賄賂調查人員,把責任推給無辜的車間主任,讓其鋃鐺入獄,自已則拿著挪用的資金逍遙法外。”
他認真的看著面前的Beta,聲音堅定,眼神卻是柔軟的:
“所以,俞眠,你愿意留下來,和我一起把他重新送進監獄,還無辜的人一個清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