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準將的目光在那些面黃肌瘦的士兵和李適堅定的表情間來回掃視,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馬上六點,登船的最后時限已經(jīng)到了。
“李,”亨特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
“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亨特向前一步,壓低聲音,
“記住,從現(xiàn)在起,我們的命運綁在一起了。如果這批人在戰(zhàn)場上表現(xiàn)糟糕,你我都得上軍事法庭。”
李適立正敬禮,
“將軍,我用自已的性命擔保!”
“但愿你說的是真的。”亨特轉(zhuǎn)身對著整支隊伍,提高了音量,
“全體準備登船!”
在登船之前,李適還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和旅長朱大常做最后的訣別。
李適從來都不是什么寬宏大量的人,更不是什么以德報怨的君子。
今后各自遠在萬里,自然要將往日積怨一并清算,而且還要徹底把幾個手下骨干綁在自已的戰(zhàn)車上。
朱大常的衛(wèi)兵和副旅長張彪早就在漂亮國營外等候,雙方約定是六點鐘放人。
帳篷里,旅長朱大常被反綁在椅子上。見李適帶著四個連長進來,他立刻擠出一副討好的笑容,
“李營長,都是自已人,有話好說。。。”
李適面無表情地拔出匕首,寒光一閃,直接捅進朱大常的大腿。
“啊——”朱大常的慘叫在帳篷里回蕩。
李適拔出帶血的匕首,在朱大常的軍裝上擦凈,轉(zhuǎn)頭對身后的四個連長說道,
“輪到你們了。”
四個連長頓時嚇得面容失色,互相交換著不安的眼神。
一連長趙德勝更是不自覺的后退了半步。
李適把匕首往前一遞,眼神冷得像冰,
“不沾血,怎么和過去說再見?”
二連長劉大勇臉色發(fā)白,但是卻第一個接過匕首。
他看了眼李適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眼痛苦呻吟的朱大常,最后一咬牙,上前一步。
“對不住了,旅座!”
朱大常又是一聲慘叫,鮮血從新傷口涌出。
三連長周杰咬了咬牙,接過匕首,眼神驟然變得狠厲。
他二話不說,對準朱大常大腿又是一刀!這一刀又準又狠,直接扎在了動脈旁,鮮血頓時噴涌而出。
朱大常的慘叫戛然而止,竟嚇得昏死過去。
周杰面無表情地把血淋淋的匕首塞進一連長趙德勝手里。
趙德勝雙手顫抖地握著匕首,看著已經(jīng)昏迷的朱大常,又看看李適冰冷的眼神,嘴唇蠕動著想說些什么。
但是在李適三人眼神的逼迫下,終于咬緊牙關,閉眼刺了下去。
趙德勝刺完這一刀,整個人像虛脫般長舒一口氣,手中的匕首“哐當”掉在地上。
他扶著帳篷的支柱,臉色蒼白地喘息著,仿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惡戰(zhàn)。
李適這時冷冷開口,
“再補兩刀。”
趙德勝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李適。
劉大勇彎腰撿起匕首,硬塞回趙德勝手里,
“老趙,別磨蹭了。不然往后兄弟都沒得做。”
周杰提來一桶冷水,“嘩啦”一聲全潑在朱大常臉上。
昏迷的旅長朱大常猛地驚醒,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快點!”劉大勇推了趙德勝一把。
趙德勝看著悠悠轉(zhuǎn)醒的朱大常,又看看圍在身旁的三個同僚,終于紅著眼眶舉起匕首,對著那雙驚恐的眼睛連刺兩刀。
朱大常的慘叫聲凄厲得不像人聲。
新任四連長劉長河上前,從趙德勝手中接過匕首。
這位剛投誠的老兵目光堅定,毫不猶豫地對著朱大常大腿的位置又補一刀。
雖然不知道自已的新上司究竟要干什么,但是直覺告訴他,跟著李適有肉吃。
劉長河轉(zhuǎn)身將匕首交還李適,立正敬禮,
“營長,從今往后我劉長河就跟您了。”
李適滿意地點頭,最后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朱大常,
“抬出去,交給張彪。”
“其他人迅速跟著大部隊離開軍營,前往碼頭!”
兩名士兵用擔架將血肉模糊的朱大常抬出營門,早已等候在外的張彪見狀大驚失色,急忙帶人接過擔架。
“旅座!您這是。。。”張彪看著朱大常腿上密密麻麻的傷口,聲音都在發(fā)顫。
朱大常強忍劇痛,一把抓住張彪的衣領,咬牙切齒道,
“李適。。。還有那四個混蛋。。。我要他們死!”
朱大常每說一個字,腿上的傷口就滲出更多鮮血,
“立即召集部隊。。。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張彪連忙按住激動得渾身發(fā)抖的朱大常,
“旅座放心,這個仇我們一定報!但現(xiàn)在得先給您包扎傷口。。。”
張彪轉(zhuǎn)身對衛(wèi)兵吼道,
“快去找軍醫(yī)!把最好的止血藥都拿來!”
朱大常疼得滿頭冷汗,卻仍死死抓著張彪的衣袖。
“不能放過他們。。。一個都不能放過。。。”
“屬下明白!”張彪一邊吩咐衛(wèi)兵,一邊低聲回應。
運輸艦旁,新招的“青壯”們望著巨大的船體躊躇不前。
有人小聲嘀咕,
“不是說修工事嗎?怎么要上這么大的船。。。”
“我不會游泳啊。。。”
“這是要去哪兒?”
騷動在人群中蔓延,不少人開始往后退縮。
李適見狀,立即下令,
“發(fā)餅干!按人頭每人兩塊!”
士兵們抬出十幾箱壓縮餅干,拆開包裝的香氣頓時讓騷動平息了大半。
餓極了的“青壯”們眼睛發(fā)直地盯著食物,不自覺地向前涌動。
“排隊領取!領完的去河邊洗澡!”李適高聲喊道,
“洗完澡就上船,上船了吃牛肉罐頭!”
“牛肉”二字像魔咒般讓所有人眼睛發(fā)亮。剛才還在猶豫的人群頓時沸騰起來,爭先恐后地排隊領餅干。
領到餅干的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主動跑到河邊沖洗。
似乎為了那口肉,每個人都洗得格外賣力。
就在運輸艦緩緩離岸時,朱大常被張彪等人用擔架抬著沖到碼頭。
看著逐漸遠去的船影,朱大常掙扎著支起身子,聲嘶力竭地吼道。
“開炮!給老子開炮!把船打沉!”
張彪嚇得臉色發(fā)白,急忙按住朱大常,
“旅座!使不得啊!這可是漂亮國人的船!”
“我管他誰的船!”朱大常目眥欲裂,“老子非要。。。”
“旅座!”張彪死死按住他,“您冷靜啊,對著盟軍軍艦開火,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朱大常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對著遠去的船影發(fā)出凄厲的嘶吼,
“李適!還有那四個王八蛋,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朱大常瘋狂捶打著擔架,傷口崩裂染紅了繃帶,
“追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們碎尸萬段!”
張彪拼命按住失控的朱大常,對衛(wèi)兵大喊,“快!送旅座回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