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先前那種生怕撞見熟人、偷偷摸摸的架勢,才真正累人。
索性,她現(xiàn)在徹底把那本“書”拋到了腦后。不追更新了,不看動態(tài)了!
她現(xiàn)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把眼下的日子過好,怎么讓父母安心,怎么把兩個孩子培養(yǎng)成才。她要一步一個腳印地,邁向自已上輩子做夢都期待的、屬于她陸念瑤自已的燦爛未來!
“人啊,還是得把有限的精力,放在重要的事情上。”陸念瑤舒坦地伸了個懶腰,發(fā)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至于許司言和周詩雨那對爛攤子?讓他們在千里之外自已折騰去吧!老娘不奉陪了!
日子就這么不溫不火地過著。
每一天都沒有什么轟轟烈烈的大事,只有柴米油鹽的平平淡淡。但對于重生回來的陸念瑤來說,正是這樣穩(wěn)定而簡單的生活,才是她兩輩子加起來最渴望的幸福。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期盼著,下一次被許司言“騷擾”的日子能來得晚一些,再晚一些。最好那男人在部隊里忙得腳不沾地,把江城這邊忘得一干二凈才好。
“媽!”
一道稚嫩清脆的小奶音打斷了陸念瑤的思緒。
陸明珠最近走路比之前穩(wěn)當了不少。為了防著兩個小家伙磕碰,陸念瑤狠了狠心,花錢在堂屋和臥室里都鋪上了厚實柔軟的墊子和舊地毯。這樣一來,倆小家伙就算跑得急了摔個屁股墩兒,也不至于受皮肉之苦。
此刻,陸明珠正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走到坐在矮凳上看醫(yī)書的陸念瑤跟前。小胖手一把揪住陸念瑤的褲腿,另一只手卻執(zhí)拗地指著院子大門的方向。
“爸!爸爸?”
陸念瑤微微皺了皺眉,把手里的醫(yī)書放了下來。
最近這幾天,這樣的畫面總是在家里反復上演。不僅是黏人的陸明珠,就連平時看著一副小大人模樣的陸輕舟,偶爾也會拉著她的衣角,眼巴巴地喊著“爸爸”。
當然,陸念瑤心里清楚,小家伙們還沒傻到把她這個親媽認成是許司言。這兩個小腦袋瓜里,大概率是在疑惑:為什么之前那個天天厚著臉皮上門、給他們當大馬騎、變著法兒給他們做好吃的“爸爸”,突然就不出現(xiàn)了?而且一連好些天,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陸念瑤心里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她彎下腰,雙手輕輕捧住女兒肉嘟嘟的小臉蛋,放柔了聲音說道:“明珠寶寶,爸爸是個軍人,他要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工作,沒有跟我們生活在一起哦。他只是偶爾有空的時候,才會來看你們,知道嗎?”
陸明珠顯然聽不懂這么復雜的長句子,但這并不妨礙她眨巴著大眼睛,懵懂地歪著小腦袋看向媽媽,似乎在拼命消化媽媽的話。
憋了半天,小丫頭嘴里又蹦出兩個字:“爸爸?”
“你想他啦?”陸念瑤忍不住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女兒的鼻尖。
可笑過之后,伴隨而來的卻是一陣深深的失落。
這失落跟她自已對許司言的感情無關。她只是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孩子就是孩子,是一條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生命,不是路邊隨手撿來的小貓小狗,更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物件。
隨著他們一天天長大,懂的事情越來越多,他們自然而然就會對自已的父母產(chǎn)生好奇,會本能地去想念那個雖然出現(xiàn)得突兀,卻對他們百依百順、無比縱容的男人。
在這八十年代的江城小巷里,陸輕舟和陸明珠以后總要走出院子,去接觸胡同里別的小朋友。在那些小朋友的“世界”里,家家戶戶都有爸爸媽媽,都是一家人熱熱鬧鬧地生活在一起。
當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已和別人不一樣時,當然會有疑惑,甚至會傷心、難過、自卑。
“怎么辦呢,小明珠?你真的這么喜歡他嗎?”陸念瑤嘆了口氣,把女兒抱進懷里,明知道孩子聽不懂,卻還是忍不住自言自語,“可是,媽媽還是不太想原諒他,也不想跟他一起生活啊……哎……”
“咚咚咚!”
就在這時,院子的大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陸念瑤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抱著女兒的手都緊了一下。
該不會這么邪性吧?!
她最近可是忍住了沒去翻看那本能預知動向的“書”,難不成許司言又悄無聲息地殺回江城,突然出現(xiàn)在家門口來看孩子了?
剛剛陸輕舟和陸明珠才在這兒念叨他,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父子連心、父女連心?這也太神奇了吧!
畢竟,在這個時間點敲陸家大門的,除了那個死皮賴臉的許司言,陸念瑤還真想不出第二個人。
只是這男人回了一趟部隊,最近是改走矜持路線了?以前她要是開門慢了哪怕幾秒鐘,這男人都會在門外急得嘰嘰喳喳、扯著嗓子自說自話老半天?,F(xiàn)在倒好,玩起“沉默是金”了?還是說,憋著勁兒想給她和孩子搞什么從天而降的大驚喜?
“來了來了!”
陸念瑤放下懷里的陸明珠,理了理衣服,快步朝著大門走去。
她心里甚至忍不住在想:待會兒門一開,許司言要是真杵在外面,家里這倆小東西還不知道得高興成什么瘋樣子呢。
連陸念瑤自已都沒有意識到,此刻她走向大門的腳步是輕快飛揚的,甚至連眼角眉梢,都隱隱掛著一絲連她自已都沒察覺的笑意。
“吱呀——”
木門被一把拉開。
然而,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陸念瑤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門外站著的,根本不是那個穿著軍裝、高大挺拔的男人。而是一個穿著一身八十年代標志性墨綠色郵政工作服的陌生男人。
郵差斜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大包,包里塞滿了各種貼著郵票的信件和報紙。此刻,他手里正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
“你——”陸念瑤愣在原地,表情僵硬了一瞬,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干巴巴地問道,“你好,請問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