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信誠高中。
近幾日天氣不錯,步入十一月上旬的杭城終于迎來真正意義上的秋高氣爽。
午后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還讓人有些發困。
但,操場上的學生們卻是精神百倍、興致盎然。
“——加油!”
“不是哥們兒,今天還沒你平常中午去食堂跑得快啊!”
“快快快沖沖沖,八班兄弟在行動——!”
口號喊的一浪接過一浪。
今日,正是信誠舉行運動會的日子。
運動會總共進行兩天,這是第一天。
“…年輕真好。”
遠遠坐在主席臺邊兒,遮陽傘下的校醫宋瓷托著腮幫子,她慵懶的打了個哈欠,倦怠的念叨:“還真有活力哈。”
邊上過來個人,他搬了個凳子,就近坐在宋瓷旁后,閑適的翹起二郎腿,并應和宋瓷話語:
“讓我想起了從前。”
宋瓷懶散的瞥了旁邊人一眼,她一語不發,卻不屑嗤笑一聲。
邊上的人只好笑笑:
“好吧,騙你的,從前就沒活力。”
“你還挺閑。”
宋瓷對又一次刷新在信誠校內的許澈說。
許澈推了推黑框眼鏡的鏡架后,雙手抱胸,淡淡:“又不上班。”
宋瓷咂舌,批判:“資本。”
“別說哥們兒不照顧你。”
許澈抓起掛在脖子上的胸牌,一眼看上去有點像是屬于運動會工作人員的員工證——可處理運動會事宜的工作人員都是信誠老師,壓根就不需要佩戴這種員工證。
而這,自然也不會是什么真正的員工證。
上邊兒印著一個二維碼。
“用微信掃一下,有驚喜。”許澈說。
宋瓷看看,有點不情愿,但還是拿手機掃了下。
“滴”一聲。
然后微信跳轉出來。
——【關注‘棠?煎雪’微信公眾號,輸入邀請碼‘■■■■’,領取八折優惠券】
宋瓷:“…嘖,我就說最近學校老師怎么老在提買蛋糕的事兒,感情讓你小子把廣告打進來了是吧?”
許澈推推眼鏡:“你就說要不要吧。”
“批判性的領一張吧。”宋瓷說。
許澈呵的一笑,推推眼鏡。
宋瓷盯著手機,輸入完邀請碼,卻說:“別推你這b眼鏡了。”
許澈大樂,剛想要說。
“知道是三木給你買的了。”宋瓷說。
許澈:…
不是,他還沒來得及炫耀呢,還沒炫耀就被人猜中的失落程度,就宛如是吃面不吃蒜。
“不是,你咋看出來的呀?”許澈問。
“平價牌子,還不是什么難搶的聯名款,除了心上人送的以外,還有什么能讓許公子這么嘚瑟?”宋瓷反問。
許澈思索,又推了推眼鏡。
——呵。
“你怎么不去三木那邊?”宋瓷問。
“她看著班上學生呢,我過去純給她添亂。”許澈說。
主要是會被學生調侃啊之類的,他倒是不介意,但至少給白老師留點面子。
而這個位置剛好,遠遠的還能看到她和她的班級。
宋瓷轉眼看看許澈,眼神從愕然變成溫和:
“不得了。”
“…?”
“阿澈還知道替別人著想?真是長大了,不錯不錯…”
“是啊,某些人也變老……唔呃咳!”
許澈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校醫用拿在手里的短棍戳了側腹,她面無表情。
“你家三木報項目了嗎?”宋瓷問。
“——八百。”許澈撫著自已被戳的地方,又看看宋瓷手里的“兇器”,什么玩意兒這是?
“不得了,挺能跑。”宋瓷肯定的點頭。
“你呢?”許澈問。
一看老宋就不會參與這種活動,現在她能坐在這里估計都是被上面強行要求——運動會時需要個校醫坐鎮。
許澈原以為她會拿以往一貫的借口。
——保健老師,也算老師?
但沒想到,宋瓷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本來想報的。”
“…‘本來’?”許澈抓住關鍵點。
“但是腳扭了,力不從心。”
宋瓷說著,擰了擰手上短棍的某個旋口,然后一甩。短棍立刻變長了一截,起碼得有一米五六的長度了:“現在走路都得靠這個。”
“…你真的假的?”許澈說。
宋瓷撇撇嘴,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張折疊了無數次的紙張:
“就知道你不信,給你看專業醫生的檢測報告。”
“咋恁不小心呢?”
許澈說著,將紙張打開撫平,還真專業。
上面寫了軟組織挫傷、以及韌帶拉傷,以及“無法進行劇烈運動”的警告。
甚至還有專業醫生的簽名——“宋瓷”。
許澈:…
宋瓷:“你就說專不專業吧。”
許澈平靜的將紙張重新折疊好,然后!
用力朝宋瓷的臉扔了過去!
宋瓷一抬手,輕松將其接住,然后將它揣回兜里:
“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給你家那位開一張。”
許澈嗤笑:“不用,小白老師可是要拿名次的。”
宋瓷想說“干勁十足啊”,卻聽到了嘰嘰喳喳的聲兒。
“看我輕輕松松拿個名次給你看~~”
接踵而至的是一聲淡淡冷笑回應。
“…呵!”
“呀!柚子姐夫~”
一邊走過來,一邊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的小湯老師看到了許澈,趕緊踮腳熱情打招呼。
至于她邊上的,則是陳博文:
“…阿澈。”
“你咋在這兒呢?”
湯栗沖過去,兩手往宋瓷與許澈面前的桌子上一撐,圓圓眼睛滴流滴流還挺可愛:“…我咋覺得你進我們學校跟進自家后花園似的?柚子姐給你搞到通行證了?”
許澈舉起胸牌:“掃一下你就知道。”
湯栗掃了下,驚喜:“哇竟然是優惠券!這下不得不買了!”
許澈笑,又問陳博文:“博哥,你報什么項目了嗎?”
陳博文豎起兩根手指:“——兩百。”
湯栗嘿嘿一笑,手掌重重的往陳博文肩膀上拍了下:“我們是兩百米的好兄弟!”
痛的陳博文被拍的那邊肩膀都塌了點:“…謀殺嗎想?”
許澈愕然的看著陳博文。
陳博文少有的笑出了點無奈感:“…上面要求的,不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