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樊瑜剛結束一個越洋電話會議，關于美國分公司的季度匯報。

合上筆記本電腦，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是曼谷家里的群聊消息。

是陸晴發了幾張照片，上海公司辦公室的新布置，實驗室的新設備，還有游書朗和樊霄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照片里，兩個年輕人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一起，無名指上，有同款的鉑金素圈戒指。

樊瑜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欣慰，也有一絲淡淡的、早已平息的悵惘。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視頻電話，響了幾聲后，屏幕里出現了兩張熟悉的臉，游書朗和樊霄正并肩坐在公寓的沙發上，兩人都穿著家居服，神色放松，眼睛里帶著笑意。

“二哥！”樊霄先開口，聲音雀躍，“你怎么這個時間打電話？泰國不是早上嗎？”

“剛開完會，”樊瑜笑了，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兩人手上的戒指，“看來我不在，有人進展神速啊。”

屏幕那頭，樊霄的臉微微一熱，卻沒有躲閃：“二哥，你怎么還記得這個。”

游書朗也笑了，伸手攬住樊霄的肩：“是啊，二哥，你別欺負霄霄！”

樊霄側頭看他，眼神里滿是溫柔的光。

樊瑜看著他們自然親昵的互動，看著游書朗眼里毫不掩飾的溫柔，看著霄霄臉上那種被慣著的、滿足的神情，心底最后一絲漣漪也徹底平靜下來。

他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說真的，看到你們現在這樣，我特別高興。”

游書朗和樊霄都安靜下來，專注地看著他，樊瑜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誠摯：“書朗，霄霄是我最親的弟弟，把他交給你，我放心。”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們一定要幸福。”

游書朗的眼眶微熱，他鄭重地點頭：“二哥，我們會的。”

樊瑜又看向樊霄，故意板起臉：“臭小子，好好對書朗，不然我真飛過去揍你。”

樊霄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陽光：“放心吧二哥！我肯定好好對他！”

視頻掛斷，游書朗和樊霄坐在沙發上，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許久沒有說話，樊霄靠在他肩上，語氣里滿是釋然：“二哥他……真的放下了。”

游書朗點頭：“嗯。”“

真好，”樊霄輕聲說，“這樣，我們就不用再擔心了。”

游書朗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嗯，二哥會有他自已的幸福。”

“我們也是。”樊霄輕聲附和。

夜深了，游書朗輕聲說：“該睡了。”

“嗯。”樊霄應著，卻沒有動，反而伸手把游書朗圈得更緊，“再抱一會兒。”

游書朗笑了，“樊總，都多大了，還撒嬌。”

“再大，我也比你小三歲！”

……

上海的冬天來得猝不及防，一夜北風過后，氣溫驟降十度。

南瓦中國分公司的辦公室里，氣氛卻比天氣更冷，會議桌上攤著一份合同草案，標題是《華泰資本戰略投資協議》，甲方是“華泰資本”，乙方是“南瓦生物科技（中國）有限公司”。

樊霄拿起合同一頁一頁仔細翻看，眉頭越皺越緊：“條件好得不正常，投資金額五千萬，只要15%的股權，不干涉經營管理，還承諾幫我們打通華東區所有高端渠道。”

游書朗坐在他對面，神色凝重：“太急了，正常投資機構的盡調流程至少一個月，他們一周就要簽協議。”

樊霄點頭，指著合同的一個條款：“而且你看這里，如果乙方在投資后十二個月內，未能實現營收增長200%，甲方有權要求乙方以投資額三倍的價格回購股權。”

“對賭條款，”游書朗的眼神冷了下來，他翻到另一頁，指著知識產權歸屬條款，“再看這個，在合作期間，乙方研發的所有新技術、新配方，知識產權歸雙方共同所有；如果合作終止，甲方有權繼續使用這些技術，無需再支付任何費用。”

樊霄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白嫖我們的核心技術？”

“不止，”游書朗繼續翻到供應鏈條款，“再看這個，供應鏈必須優先使用甲方指定的供應商，價格比市場均價高20%，而且這些供應商里，有兩家和二叔的公司有關聯交易。”

樊霄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拿起手機快速操作幾下，調出一份調查報告：“我查了‘華泰資本’的背景，注冊時間才六個月，實繳資本一千萬，股東是幾個自然人，其中一個……是二叔的司機。”

游書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這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糖衣包裹的連環套。先以優厚條件誘騙我們簽下合同，再用對賭條款和知識產權條款鎖死我們，最后通過關聯供應商蠶食我們的利潤，甚至竊取核心技術。如果中招，中國區不僅會失去獨立性，還可能被徹底掏空。”

“怎么辦？直接拒絕？”

游書朗沉吟片刻，緩緩搖頭：“不，將計就計，他們想玩，我們就陪他們玩，但要按我們的規則來。”

樊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他們設陷阱，我們就給他們挖個更大的坑。”游書朗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接下來，我們分兩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