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鳴。
游書朗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開口。
“王總,我補充幾句背景?!?/p>
他取出一份市場分析報告,推到王總面前,語氣平穩卻有力:“‘植源坊’做了十五年,品牌形象是‘天然、溫和’,在老客群體中口碑很好。但現在消費市場迭代快,年輕消費者既追求天然,也追求功效。他們愿意為‘看得見的效果’買單。”
他翻到報告的關鍵頁,點了點數據圖表:“我們請第三方機構做了一組消費者調研,樣本量兩千人,覆蓋一線和新一線城市。結果顯示,如果能在‘天然’的基礎上增加‘科技賦能’的標簽,愿意嘗試的年輕用戶比例提升31%,品牌溢價空間也能拉高15%到20%?!?/p>
他的目光從報告移到王總臉上,語調依舊平穩:“技術,我們提供,市場,我們一起做?!苍捶弧钠放品e累是您的優勢,我們的技術是您的增量,這是強強聯手,不是誰求誰?!?/p>
王總翻看著報告,一頁頁看下去,眉頭漸漸舒展。
“聯合開發的話,”他抬起頭,“投入怎么分配?收益怎么分?”
游書朗與樊霄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們提供核心技術和原料,貴方負責生產和渠道。”游書朗的語氣沉穩而坦誠,“新品線的銷售額,我們按比例分成,具體比例,等雙方團隊細化方案再談。但有一點可以先定下來,技術部分我們承擔前期研發成本,不要求貴方預付?!?/p>
王總的目光動了動。
他合上報告,看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一個沉穩內斂,話不多卻句句到位;一個鋒芒畢露,話不繞彎卻底氣十足。這樣年輕,卻這樣篤定。
半晌,他笑了。
“游總,樊總,”他站起身,伸出手,“這個合作,我愿意往下談。”
游書朗起身握住他的手,微笑依舊:“王總爽快?!?/p>
樊霄也站起身,與王總握手。
“三天后,”游書朗說,“我們把完整的合作方案送到您辦公室?!?/p>
“好?!蓖蹩傆昧ξ樟宋账氖?,“我等著。”
送走王總,樊霄看了眼手機,實驗室那邊正好發來消息,說中試設備有個參數需要他確認。
“我去十七層看一眼設備?!彼麑τ螘收f,“二十分鐘上來。”
游書朗點頭:“嗯,我等你一起吃飯?!?/p>
樊霄轉身進了電梯,游書朗則回到辦公室,將上午的會談紀要從頭梳理了一遍,又在合作方案的框架上補充了幾條要點。
處理完幾封郵件后,他看了眼時間,正好十二點。
他合上電腦,走向十九層另一側的休息區,那里有一個功能齊備的開放式廚房。
集團總部的要求,所有外派高管必須保證規律飲食,廚房是標配。
游書朗從保溫柜里取出廚師提前備好的午餐,三葷兩素一湯,還有樊霄愛吃的椒鹽排條。
他把餐盒一一打開,擺上餐桌,又倒了兩杯溫水。
剛坐下,身后傳來推門聲。
樊霄走進來,把筆記本和實驗報告往臺面上一扔,從身后環住游書朗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累死了?!甭曇魫瀽灥?,“供應商那邊總算松口了,原料價按去年的走,賬期再延三十天。我把他們去年的質檢報告亮出來的時候,姓李的臉都綠了。”
游書朗沒停手,偏頭蹭了蹭他的頭發:“辛苦了。”
“還好,倒是王總那里的意思應該是成了?!狈鍪站o手臂,聲音還帶著點得意,“我就知道你能搞定,那個王總一開始還端著,你幾句話就把話題帶到他心坎上了?!?/p>
游書朗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腰。
“餓了?!狈稣f。
“那松開,先吃飯?!?/p>
“不要,再抱一會兒?!?/p>
游書朗失笑,由著他。
午飯后,兩人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靠了一會兒。
樊霄枕在游書朗肩上,一條腿曲起,拿著手機翻看下午的實驗安排。
游書朗在看文件,偶爾用手里的筆撥開滑到他身側的文件角。
“書朗?!狈龊鋈婚_口。
“嗯?”
“那個王總走的時候,你看他的表情,他肯定在想,這兩個年輕人怎么配合得這么好。”
游書朗低頭看他:“然后呢?”
樊霄把臉往他頸側埋了埋,聲音啞啞的:“然后我覺得,這樣真好,不用藏著掖著,不用解釋為什么我們是一個整體?!?/p>
游書朗放下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本來就是一個整體,對內對外,都是。”
三天后,合作方案準時送達“植源坊”。
又經過兩輪磋商,細節逐一敲定。
簽約那天是個周四的下午,地點在“植源坊”的會議室。
王總、游書朗、樊霄,三人在鏡頭前握手,閃光燈亮起,定格了這個瞬間。
當天傍晚,一篇報道出現在本地財經科技板塊的網站首頁。
標題是:《東南亞生物科技新銳落地上海,本土藥妝品牌獲核心技術加持》。
報道不長,只有幾百字,但配圖很醒目。
簽約儀式上,游書朗與樊霄并肩而立,與王總握手。
兩個年輕人,一個沉穩內斂如深潭,一個鋒芒畢露如新劍,氣質迥異,站在一起卻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報道發出后,公司的郵箱和電話開始忙碌起來。
有咨詢合作的,有求職的,也有媒體要求采訪的。
晚上十點,十九層只剩下他們兩個。
三層樓的燈已經關了,只有十九層落地窗邊亮著一盞落地燈。
樊霄在開放式廚房里煮面,電磁爐上架著一只小鍋,水沸騰著,面條在里面翻滾,他往鍋里打了兩個雞蛋,用筷子輕輕撥動。
游書朗坐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
暖黃的燈光勾勒出青年的輪廓,他專注地攪動鍋里的面條,側臉線條被蒸汽模糊了些,白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游書朗起身走過去,從身后抱住他。
樊霄沒回頭,只是往后靠了靠,語氣懶洋洋的:
“別搗亂,面快好了。”
“嗯?!庇螘蕬艘宦暎瑳]松手。
樊霄由著他,繼續攪動鍋里的面。
過了幾秒,他關火,轉過身,雙手環住游書朗的腰,低頭吻他。
良久,兩人戀戀不舍的分開。
“面好了。”樊霄說,聲音有點啞。
“嗯?!?/p>
兩人端著碗走到落地窗邊的沙發坐下。
簡單的陽春面,撒了蔥花,臥著荷包蛋。
“嘗嘗。”樊霄看著他。
游書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嗎?”
“好吃?!庇螘庶c頭,看著他,“你做的都好吃。”
樊霄嘴角一勾,低下頭吃面。
吃完面,洗完碗,兩人關掉最后一盞燈,鎖好門。
電梯下行,鏡面墻壁映出他們的身影,肩并著肩,靠得很近。
樊霄伸手,握住了游書朗的手。
“書朗,”他看著鏡子里并肩而立的兩個人,聲音清亮,“我早就說了,我們能成。”
游書朗反握住他的手,收緊。
“我也覺得?!?/p>
電梯到達一層,門打開。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兩人牽著手,并肩走進上海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