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休息一下,吃點水果?!标懬巛p聲說,把果盤放在茶幾上。
芒果、木瓜、紅毛丹,切得整整齊齊,旁邊還配著酸奶蘸料。
樊瑜第一個沖過來,叉起一塊芒果就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謝謝陸姨!書朗今天教我數(shù)學,我全都會了!”
陸晴笑著擦掉他嘴角的果汁:“那你要好好謝謝書朗。”
“我知道!”樊瑜又叉起一塊芒果,跑到游書朗面前,“書朗,張嘴!啊——”
游書朗眉毛一擰,但還是張嘴接住了。
“甜不甜?”樊瑜眼巴巴地問。
“甜?!庇螘庶c頭。
“我也要喂書朗哥哥!”樊霄也跑過來,踮著腳想夠果盤。
陸晴抱起他,讓他自已選了一塊木瓜。
樊霄小心地用叉子叉起,遞到游書朗嘴邊:“書朗哥哥,吃!”
游書朗看著眼前這雙期待的眼睛,心里軟成一片。
他低頭吃下木瓜:“謝謝霄霄,很甜?!?/p>
樊泊也走過來,拿起一片木瓜,慢慢吃著。
他看著弟弟們圍著游書朗的樣子,忽然開口:“母親,書朗教樊瑜的效果,比之前請的家教好?!?/p>
陸晴有些驚訝:“真的?”
“嗯?!狈袋c頭,“他懂得因材施教,不是硬塞知識,而是讓樊瑜自已理解思路。而且……”
他頓了頓,“樊瑜愿意聽他的?!?/p>
這話說得含蓄,但陸晴聽懂了。
樊瑜性格跳脫,坐不住,之前請的家教不是被他氣走,就是教學效果不佳。
但游書朗教他,他卻能安安靜靜坐一下午。
“書朗有心了。”陸晴看向游書朗,眼里滿是溫柔。
游書朗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沒有……是樊瑜哥自已聰明?!?/p>
“你就別謙虛了!”樊瑜摟住他的肩膀,“你就是厲害!下次考試我要是考好了,功勞全是你的!”
學期末的家長會,陸晴特意穿了正式的套裝,早早來到學校。
禮堂里坐滿了家長,各種語言交織在一起。
陸晴找到游書朗班級的區(qū)域,在貼著他名字的座位坐下。
班主任是個溫和的中年女老師,叫索拉婭。
她先用泰語致歡迎詞,然后用英語重復了一遍。
接著,她開始逐個點評學生的學期表現(xiàn)。
輪到游書朗時,索拉婭老師特意停頓了一下,看向陸晴。
“游書朗同學的家長在嗎?”
陸晴舉手示意。
索拉婭老師笑了:“我想特別表揚一下游書朗同學。這個學期,他的進步是所有學生中最顯著的?!?/p>
她切換成英語,以便陸晴能完全聽懂:
“游書朗同學入學時,泰語只能進行最簡單的日常交流。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能夠流暢地閱讀課文,參與課堂討論。他的期末泰語作文《我的新家》情感真摯,語言優(yōu)美,被選為年級范文。”
陸晴眼睛一亮。
“不僅如此,”老師繼續(xù),“他在所有科目中都取得了優(yōu)異成績,尤其是數(shù)學和科學,都是滿分。但他最讓我感動的,不是成績本身,而是他的品格?!?/p>
禮堂里安靜下來。
“游書朗同學經(jīng)常在課后主動幫助其他國際生補習泰語,耐心解答同學的問題。他組建了一個學習小組,每周活動兩次,幫助跟不上的同學鞏固知識。許多家長都向我反映,他們的孩子因為游書朗的幫助,成績有了明顯提升。”
陸晴感到眼眶有些發(fā)熱。
“所以,經(jīng)學校討論決定,授予游書朗同學本學期‘最佳進步獎’和‘樂于助人獎’。恭喜!”
這天晚上,游書朗在日記本上寫道:
“今天教樊瑜哥數(shù)學,他學會了很多。樊泊哥讓我?guī)兔φ碣Y料,我做好了。霄霄畫房子畫得很開心。姑姑說我讓兄弟們更親密了。
也許,我不僅僅要‘有用’。
還要成為……連接這個家的橋梁?!?/p>
他停下筆,看著窗外夜色中的榕樹。
來到南瓦家三個月,他第一次覺得,自已或許真的可以在這里扎根。
不是靠討好,不是靠證明價值。
而是靠真心換真心。
想起雨巷里那半塊月餅,想起樊瑜拉著他的手說“跟我回家”,想起陸晴溫柔的眼睛,想起樊泊耐心的教導,想起樊霄黏人的擁抱。
想起剛來時的不安,想起假山后聽到的閑言碎語,想起自已在筆記本上寫下的“必須有用”。
而現(xiàn)在,他好像……真的找到自已的位置了。
不是因為血緣,不是因為憐憫。
而是因為他自已。
因為他努力學習,因為他真心待人,因為他愿意為這個家付出。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清輝灑滿庭院。
游書朗坐起身,從抽屜里拿出那本寫著“必須有用”的筆記本。
他翻開新的一頁,拿起筆。
猶豫了很久,他寫下:
“我想成為的人——
不是一個‘有用’的外人。
而是南瓦家真正的孩子,是哥哥們可以依靠的弟弟,是能讓姑姑姑父驕傲的晚輩。
這條路很長,但我會一步一步走下去。
因為這里,已經(jīng)是我的家了?!?/p>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重新躺下。
這一次,他很快睡著了。
夢里,他看見自已站在南瓦宅的庭院里,身邊是樊泊、樊瑜、樊霄。他們一起長大,一起面對未來。
而那個未來,溫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