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他們送高領襯衫。”
樊霄毫不在意。
“或者,我也可以穿著你的齒痕去開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游總昨晚有多熱情。”
游書朗挑眉:“你敢。”
“試試看?”
兩人對視,眼里都有沒完全褪去的情欲,和某種更深層的、溫柔的東西。
然后游書朗先移開視線,撐著身體坐起來。
“我去洗澡。”
“一起。”
“不要。”游書朗站起來,腿還有些軟,但他很快穩住了。
“一起洗的結果就是天亮前都別想睡了。明天九點的電話會議,我需要至少五小時的睡眠和兩小時的準備時間。”
樊霄躺在床上,看著他赤腳走向浴室的背影。
脊背挺直,腰線流暢,臀部和腿部的肌肉在昏黃燈光下勾勒出性感的線條。
剛才留下的指痕和吻痕遍布在白皙的皮膚上,像某種隱秘的標記。
游書朗忽然回過頭,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下次想實驗,可以直接說。不用浪費二十四小時國際航程和頂級套房。”
“直接說你會答應嗎?”
“不會。”游書朗誠實地回答,“我會用風險評估和日程安排把你駁回去。”
樊霄笑了:“所以我才需要設計情境。”
游書朗搖搖頭,轉身走進浴室。
關門聲響起,隨即是水聲。
樊霄靠在床頭,聽著隱約的水聲,看著窗外巴黎的夜景,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肩膀上的齒痕。
疼,但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半小時后,游書朗從浴室出來。
他已經洗漱完畢,頭發半干,穿著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帶系得一絲不茍。
臉上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只有微微泛紅的眼眶和鎖骨上若隱若現的痕跡,透露著剛才發生了什么。
“水還熱,你可以去了。”他說著,走向自已的行李箱。
樊霄從床上起來,經過他身邊時,伸手攬住他的腰,在他唇上快速親了一下。
“等我。”
游書朗點點頭,目送他走進浴室,然后才繼續整理行李。
他從行李箱里取出明天要穿的西裝,深灰色的三件套,配淺藍色襯衫和深藍色領帶。
又拿出筆記本電腦、會議資料、加密U盤,在套房的書桌上整齊擺好。
最后,他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十七分。
距離電話會議還有七小時四十三分鐘。
他還有時間睡五小時,剩下的時間可以用來最后一遍核對數據和模擬問答。
水聲停了。
幾分鐘后,樊霄也穿著浴袍走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
“不睡?”他走到書桌旁,手搭在游書朗肩上。
“馬上。”游書朗保存文件,合上電腦,“你先睡。”
樊霄沒有動,只是看著他收拾東西的側臉。
暖黃的臺燈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和專注的神情。
“你知道嗎,”樊霄忽然說,“我第二喜歡你這個時候的樣子。”
“什么時候?”
“工作的時候。”樊霄的手指輕輕撥弄他的耳垂,“專注,冷靜,全世界的問題在你這里都能拆解成可執行的步驟。這種掌控力……很性感。”
游書朗側頭看他:“那你最喜歡我什么時候的樣子?”
樊霄笑了,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
游書朗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閉嘴。”
“我說的是實話。”樊霄直起身,笑容里帶著得逞的愉悅。
“尤其是在那種時候,你明明已經失控了,但眼神里還有一絲不肯認輸的清醒,那種矛盾,特別讓人想……”
“停,”游書朗站起來,推開他,“睡覺。”
兩人躺到床上。
絲綢床單觸感冰涼絲滑,和剛才的熱情形成鮮明對比。
游書朗關掉最后一盞臺燈,房間里陷入真正的黑暗,只有窗外巴黎的燈火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極淡的光斑。
樊霄從背后抱住他,手臂環在他的腰間,臉埋在他的后頸。
“書朗。”
“嗯?”
“明天的會議,需要我幫忙嗎?”
游書朗沉默了片刻,然后說:“不用,我能處理。”
“我知道你能,”樊霄的手臂收緊了些,“但如果你需要,我隨時在。”
游書朗轉過身,在黑暗中面對他。
兩人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勉強看清彼此的輪廓。
“樊霄,”游書朗輕聲說,“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確認什么。”
“確認什么?”
“確認我選擇你,確認我在乎你,確認即使在工作和你之間,你也是優先級。”
游書朗的手撫上他的臉,“那些都是事實,不需要用一間情侶套房、或者一次深夜的電話會議支持來證明。”
樊霄在黑暗中看著他,很久沒說話。
然后,他嘆了口氣,把游書朗重新摟進懷里。
“有時候我覺得,”他的聲音悶在游書朗的發間,“你比我自已還了解我。”
“因為我們是同類。”游書朗閉上眼睛,“都喜歡掌控,都不習慣依賴,都習慣于用行動而不是語言來表達情感。所以我能理解,理解你為什么會設計今晚的一切,理解你為什么需要那些‘純粹屬于我們的瞬間’,理解你為什么……會不安。”
最后兩個字說得很輕,但樊霄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沒有不安。”他低聲反駁。
“你有。”游書朗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像在安撫什么大型動物。
“雖然很輕微,雖然被你掩飾得很好,但你有。可能是因為我們結婚才半年,可能是因為我們之前的感情建立在太多博弈和算計上,也可能只是因為……”
他頓了頓。
“只是因為,你太在乎了。而太在乎的東西,總是讓人害怕失去。”
房間里陷入長久的沉默。
窗外,巴黎的夜晚還在繼續,但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然后,樊霄說:
“你會讓我失去嗎?”
“不會。”游書朗的回答毫不猶豫,“因為失去你,對我來說的損失,比任何商業風險都要大。而我是個理性的風險評估者——我不會讓自已承擔那種級別的損失。”
樊霄笑了,笑聲在黑暗里顯得格外溫柔。
“用風險評估來告白,還真是你的風格。”
“有效就行。”游書倫也笑了,“睡吧。五小時后我還有二十四億要談。”
“好。”樊霄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晚安。”
“晚安。”
兩人相擁而眠。
窗外的埃菲爾鐵塔又一次閃爍起金光,照亮了房間里散落一地的衣物,照亮了書桌上整齊擺放的會議資料,照亮了床上相擁而眠的兩個男人。
在這個荒唐的情侶套房里,在這個陌生城市的深夜,他們找到了比任何豪華套房都珍貴的東西。
不是激情,不是欲望。
是理解。
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無需多言的、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對方的理解。
而這種理解,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堅實,比任何浪漫情境都更真實。
因為它建立在兩個同樣強大、同樣復雜、同樣不習慣依賴的靈魂,選擇了彼此依賴的基礎上。
這才是最奢侈的套房。
【番外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