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色會所,VIP包廂。
何婉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嘴唇哆嗦著,卻還在拼命搖頭,眼神里寫滿恐懼。
陸承梟連余光都懶得施舍給她。
他坐在包廂正中的主位上,雙腿交疊,身體微微后仰,灰色西服敞開,露出里面深藍色的襯衫,領口兩顆扣子隨意解開,露出性感的鎖骨。
他就那么隨意地坐著,周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阿武接收到那個眼神,上前一步。
何婉茹徹底慌了,聲音陡然尖銳:“你們要干什么!”
兩個保鏢如鬼魅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何婉茹拼命掙扎,卻被鐵鉗般的手牢牢禁錮,動彈不得。
陸承梟緩緩站起身。
他撣了撣袖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何婉茹,聲音平淡,卻讓整個包廂的溫度驟降至冰點:“謝婉寧,敢對我的老婆下手,你是活膩了?”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張與自已妻子九分相似的臉,此刻只讓他覺得刺目。
他的眼神驟然冷下來,像是淬了冰:“這張臉——天生的?”
何婉茹的心猛地一顫。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整容了?
不可能。
她用的是全球頂尖的整形技術,那些醫生簽過保密協議,承諾過天衣無縫。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就算專業的整形醫生,也要仔細端詳才能發現端倪。
陸承梟盯著她,眼里的殺意毫不掩飾,語氣冰冷如刀子:“謝小姐,你這張臉可以迷惑段溟肆,但是對我來說——”
他頓了頓,薄唇吐出幾個字,字字誅心:“我看著惡心。”
何婉茹死死咬著嘴唇,咬得發白。
是的,她就是要用這張臉——這張酷似藍黎的臉,去迷惑段溟肆,去接近陸承梟。
她要報仇。
她花了三年時間,在藍黎死后沒有立即出現,而是耐心等待,等到合適的時機才以“謝婉寧”的身份粉墨登場。她以為這樣天衣無縫,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可是陸承梟,在確認她不是藍黎之后,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厭惡。
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明明段溟肆已經一步步走進她精心設計的溫柔陷阱,明明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已經開始變得柔和,帶著某種她渴望已久的眷戀——偏偏這個時候,藍黎那個賤人活著回來了!
她一回來,就徹底打亂了所有計劃,也亂了段溟肆的心。
但何婉茹還是要賭。
陸承梟護藍黎護得那么緊,怎么可能讓段溟肆再有機會愛她?就算心里愛著,段溟肆都沒有機會。所以,段溟肆,就只能屬于她。
陸承梟一雙陰鷙的眼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嗤笑出聲:“我陸承梟若是因為一張臉就亂了方寸,沒了理智,你覺得我還是陸承梟嗎?”
他頓了頓,踱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的叩擊聲。
“你的出現,我原本沒打算理會。跳梁小丑而已,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他的聲音忽然沉下去,帶著凜冽的寒意,“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設計我太太。這一下,暴露了你的野心,還有——”
他刻意停頓,目光如刀。
“你的身份。”
何婉茹的心猛地一緊,瞳孔劇烈收縮。
身份?陸承梟知道她的身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掩飾得那么好,陸承梟怎么可能——
陸承梟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像在看一只垂死掙扎的螻蟻:“謝婉寧?小提琴演奏家?長得與我太太同一張臉——”
他俯下身,虎口猛地掐住何婉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頜骨,逼得她不得不仰起頭,與他對視。
“你說我信嗎?”
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
“知道我為什么會識破你嗎?”
何婉茹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掙扎。
陸承梟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秘密。
“我太太十九歲那年,我就愛上她了。”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柔軟,但隨即又變得鋒利,“她的眼神,她身上的味道,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我都刻在骨子里,融入血液里。你覺得,就憑你這張臉,就想來攪動風云?就想擾亂我的心?”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何婉茹臉上。
力道之大,她整個人被打得側翻在沙發上,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啊——”何婉茹痛呼出聲,捂住被抽的臉,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她抬起淚眼,楚楚可憐地看著陸承梟,聲音里帶著哭腔的顫抖:“陸先生,我沒有……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冤枉我……我真的沒有想設計您太太……”
陸承梟臉色一沉,眸光更冷:“還敢說沒有?”
何婉茹顫抖著看向角落里瑟瑟發抖的男模,又看向陸承梟,低下頭,肩膀劇烈起伏:“我……我確實讓他在酒里下藥了……但是,我不是想設計您太太,我……我……”
她假裝難以啟齒,聲音越來越小。
陸承梟冷冷吐出一個字:“說!”
何婉茹心一橫,豁出去了:“我是看不慣Nora小姐!我請她幫我設計一款適合演奏會的珠寶,她拒絕了。我發現她喜歡肆爺——我喜歡肆爺,所以我懷恨在心……我想讓她出丑,這樣肆爺就不會對她有好感,就不會喜歡她……”
“陸先生,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但是我只是因為喜歡段溟肆,一時糊涂……我真的沒想對您太太動手,就算您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我怎么可能敢動您的人?”
她哭得聲嘶力竭,說得真切。
這套說辭,確實有理有據,有動機有目標,聽起來天衣無縫。
陸承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是嗎?這么巧?”
他走回沙發坐下,重新交疊起雙腿,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態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婉寧,你到底是誰?”
他盯著她,目光如炬。
“你不說,你以為我就查不到?你覺得天底下,真有長得這么像的人?”
何婉茹渾身一顫。
看來整容是瞞不過去了。陸承梟有多聰明,這個男人的手段有多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要是想查,就算她把自已埋進土里,他也能挖出來。
她必須坦白。只有這樣,才能打消他的懷疑。
何婉茹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我……我的確是整過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