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下人各自行禮,林綰也走到祝云秋面前,微微頷首,“姐姐。”
祝云秋眼里藏著一絲警惕,上下打量她一眼。
“這么晚,妹妹不在霜華院休息,怎么在這?”
林綰輕笑,“夜色尚佳,睡不著出來走走,姐姐不也在這嗎?”
一旁的亦安小心的靠近林綰,低聲道:“林主子,殿下的意思似乎是想去您那。”
因為林綰剛好站在祝云秋面前,所以也被祝云秋聽了個大概。
林綰還沒回應,祝云秋便沉聲道:“殿下醉了,本宮身為太子妃,照顧殿下理所應當。”
“林側妃,夜已深,有什么事明日再說吧,我先帶殿下回去休息。”
祝云秋說著,深深的看了亦安一眼。
眼底帶著若有似無的威脅,并同那些護衛招手。
“走。”
護衛們并不知道聞璟淮的情感變化,只以為祝云秋還是他最愛之人,林綰不過是要好的朋友罷了。
而且這是東宮后院,太子妃的話肯定是管用的。
亦安一臉著急的看向林綰,林綰卻只是站在原地,淺淺一笑,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一直低頭閉眼,被護衛攙扶著的聞璟淮,忽然抬起眼眸。
他的目光鎖定在林綰身上,眉心一動,直接跌跌撞撞的走向林綰,又倒在她身上。
林綰連忙扶住他,他的身形很高大,林綰也是往后撤了一步才穩住。
“綰綰...”
這一下給幾個護衛整不會了,不由得面面相覷。
誰來給他們翻譯一下主子的意思?
重金求。
亦安眼疾手快的幫著林綰扶住聞璟淮,林綰才能重新站好,又看向一臉不可置信的祝云秋。
“姐姐,殿下看樣子是想去我那,不如我帶殿下回去休息吧。”
她說著再次頷首,算是行過禮,又和亦安一起扶著聞璟淮轉身想要離開。
祝云秋的聲量瞬間拔高了些,冷然道:“站住!”
林綰停下腳步。
祝云秋繼續道:“妹妹!本宮才是太子妃,在這東宮后院最能做主之人!”
“你既是側妃,就要認清自已的身份!莫要恃寵而驕!”
她說著又看向原本攙扶聞璟淮的幾個護衛,“愣著做什么?扶殿下回靜心院!”
幾個護衛說到底也是聞璟淮的人,他們都看著聞璟淮撲到林綰身上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主子的意思,也就沒敢動。
場面陷入僵持,林綰甚至不轉身,只是慢悠悠道:“姐姐,我沒想做你的主。”
“這里是東宮,說到底還是殿下說了算,而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綰說著,側頭看向一旁站著的護衛,“過來,幫我把殿下扶到霜華院,有什么事,本側妃擔著。”
亦安也看向他們,眼神示意,于是幾個護衛齊聲道:“是!”
說著上前,將聞璟淮從林綰身上接過去,攙扶著往霜華院走。
祝云秋還想訓斥什么,林綰轉身對上她的視線。
“姐姐身體還未痊愈,實在不宜半夜吹太久的風,早些回去休息吧。”
祝云秋憤怒的差點跺腳,“林側妃!你該知道本宮和殿下是兩情相悅。”
“他不過是為了演戲才裝作寵愛你,可別會錯了意!”
林綰輕笑一聲,“姐姐說的是,妾身告退。”
“你!眼里沒有尊卑了是嗎?”
林綰挑眉,“尊卑?”
她往前兩步,靠近祝云秋的耳邊,像是給她留足面子,又在她耳邊輕聲開口。
“若早前我想,太子妃之位,你猜是誰的?”
“我今晚就要帶殿下回霜華院,你若是不同意,只管去參我。”
她說著后退兩步,頷首一笑,淡定的轉身離開。
說白了,原身有這樣的家世背景,太子妃哪里比得上。
原身雖然低調,但林綰可不是個愿意受氣的主。
她就算這樣明擺著跟祝云秋對著干,祝云秋也奈何不了她。
出身高貴,就是這么用的。
而且她也不怕祝云秋去和聞璟淮告狀。
因為...
聞璟淮剛剛,根本就沒醉。
而剛剛祝云秋的嘴臉也沒好到哪去。
但是林綰最后這么囂張,聞璟淮卻已經被攙扶著離開了,也就沒有親眼看見。
就算過后祝云秋去跟聞璟淮告狀訴苦,他也未必信。
......
霜華院。
林綰回到殿里的時候,聞璟淮已經被抬到床上。
亦安也幫他卸下了外衣和鞋襪。
見林綰進來,亦安頷首道:“娘娘放心,殿下參加宮宴前,是到皇后娘娘宮里沐浴更衣過的。”
“眼下他喝醉了,也不宜再沐浴,待明日殿下醒來再說吧。”
林綰點頭,“好。”
她說著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安靜閉眼,平躺著的聞璟淮。
他的眉眼很是英挺,鼻梁也高,精致分明的下頜線勾勒完美的線條,確實是一張養眼的臉。
林綰側頭,看著候在一邊的亦安等人,擺了擺手。
“殿下看樣子應該是睡下了,你們也都下去吧。”
亦安抿唇,想了想還是拱手道:“娘娘,屬下斗膽說一句,殿下自喝醉后回來,就一直喚著您的名字,說...對不起。”
“屬下不知您和殿下之間發生了何事,但想來殿下心里是有您的,只是嘴硬心軟,還請娘娘...多擔待。”
“屬下的話說完了,先行告退。”
亦安說著招呼下人們往外走,聽荷也把殿內伺候的下人一并帶下去。
“娘娘,奴婢們也先下去了。”
林綰點頭。
直到房門被關上,她才回頭看向聞璟淮。
誰知明明安靜躺著的男人,忽然緩緩睜開眼。
他坐起身,單手撐在身體左后方,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又直勾勾的看向林綰。
“殿下沒醉?”
系統早就跟她說過聞璟淮沒醉,所以她心里一點都不意外。
只是面上他沒露什么破綻,所以林綰不知道才是合理的。
聞璟淮聲音沉悶,“嗯。”
想起剛剛祝云秋那副模樣,聞璟淮眉峰微蹙,也是沒想到她會有這么不講理的一面。
在他的印象里,祝云秋可都是溫婉賢良的。
但聞璟淮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林綰沒有叫他“璟淮哥哥”,而是“殿下”。
稱呼忽然生分,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她心里有氣。
下午嚇到她了。
聞璟淮無聲的嘆了口氣,試探性的開口。
“綰綰...你可是還在生氣?”
林綰一頓,神色淡然。
“殿下說笑了,妾身怎會對你有氣。”
她說著起身,低頭行了個禮,“床給你休息,我讓聽荷再找床被子,今晚我睡榻上。”
她說著轉身要離開,聞璟淮心頭一慌,下意識移動到床邊,拽住她的手腕。
又把她扯回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