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將亞瑟爾·瓊斯拉回了現實。
“進來!”亞瑟爾·瓊斯回過神來,隨口應道。
“將軍!”一名米軍士兵推門而入,匯報道:
“島國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田一隆、華中、華南方面軍司令官山口清夫一同來訪,要求立即見您。”
亞瑟爾·瓊斯揮了揮手:“帶他們進來吧。”
那語氣異常平靜,臉上更無意外之色。
他早已預料,島國方面一旦知道他準備投降華夏軍團,必然會立刻前來質問。
待士兵離開后,亞瑟爾·瓊斯整了整衣領,重新坐回了公桌后的椅子上。
在他國面前,這該有的風度還是不能少。
不多時,門再次打開,兩位日軍高級將領大步踏入。
剛一進門,山口清夫連最基本的禮儀、寒暄都沒有,直接走到亞瑟爾·瓊斯辦公桌前,問道:
“瓊斯將軍!”
“我們剛剛得到消息,你竟要向華夏軍團請求停戰投降?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不!”亞瑟爾·瓊斯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對方幾乎噴火的視線:
“山口將軍,這是真的!”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山口清夫一聽,再難壓心中怒火,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瓊斯將軍,當初是你力主我們留下,共同構建華北防線,誓要將華夏軍團阻隔在冀、晉兩省之外。”
“如今!不過是一時海上受挫,你竟要屈膝?”
山口清夫越說越激動,甚至上前一步,手直接按在瓊斯的辦公桌上:
“我們還有整個滿洲作為戰略縱深,還有五十萬關東精銳、滿軍十五萬、蒙軍五萬!”
“海路暫時斷絕又如何?我們可以從陸路撤往東北,依托那里的工業與地勢,完全有能力與華夏軍團周旋到底!”
“退一步來講,就算是戰至最后一兵一卒,我們也要讓華夏軍團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投降?”山口清夫冷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
“那是懦夫的行為,是對帝國、對合眾國軍人榮譽的徹底背叛!”
山口清夫呼吸粗重,瞪視著亞瑟爾·瓊斯,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讓對方放棄向華夏軍團投降的想法。
“山口君!”岡田一隆這時上前一步,拍了拍山口清夫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即,他將目光轉向亞瑟爾·瓊斯,臉上掛起一絲看似理解的微笑,開始早已準備好的“白臉”戲碼:
“瓊斯將軍,山口君也是憂心戰局,言辭急切,還請不要介意。”
“只是……!”岡田一隆說著,突然話鋒一轉:
“只是!投降華夏軍團,恐非明智之舉。”
“我們與之交戰多時,深知其作風,他們或許會暫時接受投降,但后續處置……實在難以預料。”
“反觀目前局勢,帝國本土雖遭襲擾,但根基未損,我島國正在調兵遣將,集結于琉球方向。”
“如今,華夏軍團登陸部隊已成甕中之鱉,不日即可全殲,一旦琉球穩定,海上通道必將重現曙光。”
岡田一隆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亞瑟爾·瓊斯臉上的表情,繼續以推心置腹的語氣勸說:
“瓊斯將軍!當務之急,是保存有生力量。”
“我與山口君商議過,希望貴軍能與我們一同,有序撤往滿洲。”
“以貴軍十余萬訓練有素之師,結合關東軍主力,倚仗東北山河之險、工業之基,足可構建穩固防線,與華夏軍團長期對峙。”
“待海上通道重啟,本土援軍抵達,未必沒有扭轉乾坤之機,又何必此時行此……絕路?”
山口清夫、岡田一隆兩人一唱一和,一個疾言厲色施加壓力,一個分析的句句是道,給予對方出路,配合無比默契。
他們早已盤算清楚,米軍這十余萬人,仍是一支不可忽視的戰力。
若能將他們裹挾至東北,不僅能大幅增強防線,更能將米國牢固地綁在對抗華夏軍團這輛戰車上。
至于這十余萬人死不死,能活幾人,與他們何干?
他們只需要這支軍隊,為他們擋下華夏軍團的子彈、炮彈。
亞瑟爾·瓊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等兩人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山口將軍,岡田將軍,你們所說的,我都考慮過。”
“然而,華北……乃至東北戰局,并非海上通道一時受阻那么簡單。”
“我軍每日傷亡數千,士兵士氣已瀕臨崩潰,而華夏軍團的兵力,卻不減反增。”
“這根本不是一時挫敗,這是一場早已注定會輸掉的消耗戰。”
亞瑟爾·瓊斯說著,起身走向一側的作戰地圖前,繼續說道:
“撤往東北?從冀省、晉省到沈陽,近千公里。”
“這樣漫長的撤退途中,面對華夏軍團無休止的圍、追、堵、截,我們能有多少人能活著走到松花江邊?五萬?三萬?還是更少?”
“然后呢……?”亞瑟爾·瓊斯說著,突然直視山口清夫、岡田隆二人,目光銳利:
“然后,我們依托東北,繼續一場同樣看不到盡頭的戰爭?”
“十萬余士兵,聽起來是多,但又能支撐多久?”
“至于華夏軍團會如何處置我們,”亞瑟爾·瓊斯突然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那是我需要承擔的風險。”
“但至少,我選擇了讓我的士兵們能活下來,有回家的機會。”
“懦弱的詭辯!軍人當馬革裹尸……。”山口清夫剛開口反駁,亞瑟爾·瓊斯聲音也立馬提高了幾分,堅決回應:
“軍人更應對跟隨他的士兵負責!”
“我的士兵,是米利堅合眾國的公民,是父親、是兒子、是丈夫!他們不是可以隨意消耗在異國他鄉的籌碼!”
“你們島國的‘玉碎’理念,我尊重,但我決不會用我麾下十余萬青年的性命去賭!”
“呼……!”亞瑟爾·瓊斯深呼一口氣,語氣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讓我率領我的部隊前往東北,繼續這場無謂的戰爭,我決不會同意。”
“至于未來如何,我接受一切后果,你們走吧。”
這時,山口清夫、岡田一隆也都明白,亞瑟爾·瓊斯心意已決,任何勸說都已無濟于事。
“哼!你會后悔的,瓊斯。”
山口清夫冷哼一聲,留下一句話,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