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亞瑟爾·瓊斯回過神來,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五個雙航母戰斗群……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那名參謀,問道:
“這份電文……確認過了嗎?有沒有可能……是華夏軍團的詭計?”
“將軍。”那名米軍參謀艱難地搖了搖頭:
“已經確認過了。”
“而且,除電文之外,我們還截獲了華夏軍團海軍發給韓凌的電報,電文內容是西奧多·馬漢·克羅斯將軍已率領艦隊向他們投降,細節……完全吻合。”
亞瑟爾·瓊斯心中最后一絲僥幸,被徹底碾碎,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刻徹底化為泡影。
華夏軍團海軍已經重新掌控了黃海制海權,再次封鎖了海上通道。
沒有補給,沒有增援,更沒有海上撤退的可能,他的集團軍群再次成為一支孤軍。
許久,亞瑟爾·瓊斯不再糾結米國海軍投降一事,目光重新落在那名參謀身上,問道:
“日軍方面有什么消息?”
那名米軍參謀稍稍思緒了一下,回道:
“他們的防線與我們幾乎一樣,同樣也壓力巨大。”
“另外,從截獲的日軍內部情報分析,因島國本土正在遭受華夏軍團的進攻,華北的日軍有可能放棄華北,后撤東北。”
“之后,養精蓄銳,依托東北的工業基礎,與關東軍在東北同華夏軍團做最后決戰。”
“所以……。”亞瑟爾·瓊斯眉頭一抬,語氣異常平靜:
“我們要被拋棄了……。”
至于東北的關東軍,為什么不南下華北,與他們一起對付華夏軍團,亞瑟爾·瓊斯心里自然清楚。
一旦東北的關東軍放棄東北南下,沒有東北工業支撐的關東軍,手中的槍,就是一根燒火棍。
所以,對于華北的日軍北上東北,他雖心寒,卻也理解。
“將軍!”那名米軍參謀上前一步,建議道:
“如果華北的日軍撤回東北,我們……或許可以與他們一同撤往東北。”
“然后,與他們一同依托關東軍防線固守,等待海上通道再次打開,等待本土支援?”
“呵!”亞瑟爾·瓊斯輕笑一聲,目光落在那名參謀身上,反問道:
“撤往東北?繼續與華夏軍團作戰?我們的士兵,是不是又要被無休止地消耗在東北?”
“我問你,在東北,我們能堅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三月?”
“誰能保證海上通道能再次打開?誰又能保證,在我們流盡最后一滴血之前,援軍能趕到?”
那名米軍參謀張了張嘴,卻發現他根本回答不了。
自從踏入夏國領土之后,所有的情報都在顯示,華夏軍團陸軍越打越多,其海軍也是越打越強。
能堅持多久,他哪里知道。
海上通道什么時候能重新打開,他又哪里敢保證。
亞瑟爾·瓊斯見那名米軍參謀被問的啞口無言,繼續說道:
“我接到的命令是奪取并控制華北,為合眾國在東亞爭取戰略優勢。”
“但我更重要的職責,是把我帶來的小伙子們,盡可能多地、活著帶回家。”
“如今,海上退路斷絕,空中優勢喪失,繼續戰斗下去的唯一結果,就是剩下這十萬多條年輕的生命,都將埋骨他鄉。”
那名米軍參謀聞言,小心翼翼開口:
“將軍,您是說……像西奧多·馬漢·克羅斯將軍那樣……?”
亞瑟爾·瓊斯沒有否認,直接點頭:
“米國在東亞的利益固然重要,但這十余萬將士的性命同樣重要。”
“如今,即使繼續戰斗下去,直至全部戰死,可能也改變不了戰爭的最終結局。”
“既然如此,我為什么還要讓他們去打一場毫無意義、注定失敗的戰爭。”
這十萬余米國士兵,是農夫的兒子,是工人的兄弟,是孩子的父親……是一個個家庭的希望、未來,乃至全部。
他親眼看到士兵的父母、妻子、孩子送別時的不舍——你一定要回來,×××!
但現在……很多人都失信了自己的親人。
前面犧牲的人他沒有辦法,但現在這十余萬人,他不能讓他們再失信于自己的親人。
“將軍!話雖如此,但軍事法庭可能會……。”那名米軍參謀剛鼓起勇氣開口,便被亞瑟爾·瓊斯抬手打斷:
“讓軍事法庭見鬼去吧!”
“我寧愿活著接受審判,也不愿看著這余十萬將士埋骨他鄉,失信于自己的親人?”
“作為這支軍隊的司令官,我的首要職責是完成任務。”亞瑟爾·瓊斯說著,突然話鋒一轉:
“但是!當任務已經不可能完成時,我的職責……就是盡可能多地把這些年輕人帶回家。”
亞瑟爾·瓊斯說罷,背過身去,再次看了一眼那張巨大作戰地圖,隨即閉上眼睛,命令道:
“立即向華夏軍團司令部傳達停火談判請求。”
“同時,聯系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告知我們的決定,至于他們能否獲得最終勝利,只能祝他們好運。”
“而我們的選擇,他們也無權干涉。”
那名米軍參謀記錄完畢,抬頭看向亞瑟爾·瓊斯,最后問道:
“將軍,您確定嗎?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知道,作為一軍主將,投降不僅有可能會上軍事法庭,更是一件極其恥辱的事。
之前的榮耀、名聲……都將毀于一旦。
“我確定。”亞瑟爾·瓊斯頭也不回,睜開眼睛,一臉平靜,回道:
“責任不僅是對國家,也是對每一個信任我們的士兵。”
“我相信,一個真正的強國,會把自己公民的生命放在首位。”
“執行命令吧,如果未來需要有人承擔罵名,那就由我……獨自承擔。”
“是!”這時,那名米軍參謀沒有再猶豫,立正敬禮。
望著參謀離開的背影,亞瑟爾·瓊斯走向窗邊,望向米國方向,深深嘆了口氣。
歷史會如何評判他,他無從知曉,但他絕不會因為今天的決定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