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沒沖出去,她抱住軟倒的杜月白,避開了擎東堂一擊。
“還不去追?”
一聲怒吼,吼愣了擎東堂。
追什么?杜月白不是在這兒嗎?
“地煞之靈跑了!”
擎東堂這才反應過來,方才那股大量的煞氣,竟是地煞之靈金蟬脫殼逃走了!
他怒瞪了眼陳白和昏迷不醒的杜月白,暗罵了句“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接著一躍跳出圍墻,朝著煞氣最濃郁的方向急追而去。
一支畫筆,凌空越過他的頭頂,閃電般插入煞氣云團。
下一瞬,畫筆插入地面,一片白霧騰起。
白霧升至空中,立刻化為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將煞氣云團整個罩住。
煞氣云團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在擎東堂一棍砸過來時,云團一聲爆響,崩碎大網,接著分成9團,朝著不同的方向急射而去。
擎東堂頓時傻了眼。
這特么怎么追?
追哪個?
就在他遲疑的瞬間,8道身影急射而出,直奔8個煞氣云團。
是小崽們。
擎東堂立刻轉向,追向第9個煞氣云團。
“陳畫,敢放跑一個,腦袋給你擰下來!”
陳白的喊聲從院子里遙遙傳來,落入擎東堂耳中。
他還沒搞懂陳白在喊什么,就見眼前空氣一陣蠕動,一山一水一草一樹,慢慢浮現在空中。
如海市蜃樓,如瑤臺仙境,令人忍不住心馳神往。
煞氣云團卻仿若看到了索命的修羅,一個急轉,奔向其他方向。
可哪還有能逃脫的地方?
一幅巨幅山水畫,包天裹地,將整個區域封閉了起來。
煞氣云團見逃脫無望,立刻化作人形,手持大刀,一刀砍向擎東堂。
擎東堂舉棍相迎。
轟——
鐵棍撞大刀,聲如雷暴,火光四濺。
轟——
轟——
轟——
幾次對轟下來,擎東堂心頭驚顫。
他不是第一次對戰地煞之靈。
早在他還是時戍的神器時,就曾多次與地煞之靈交手。
每一次交戰,都以地煞之靈落敗逃走而告終。
這讓他忘了,那些交戰,時戍是主戰,他只是輔助。
遺忘讓他有了錯誤的認知,讓他以為他可以跟地煞之靈戰上一戰。
真正交手了才知道,他比地煞之靈差的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眼前跟他對戰的,只是九分之一地煞之靈,就能跟他打個平手。
再來九分之一,他就只有落敗的份。
認清形勢后,擎東堂收神斂氣,穩扎穩打。
不防有人偷襲。
一道白光越過擎東堂,直取地煞之靈。
地煞之靈立刻揮刀迎戰。
地煞大刀砍向白光,就像抽刀斷水,白光瞬間被劈成兩半。
卻不想,斷水復合,白光裹挾著地煞大刀,轉瞬撤回畫卷。
這一下,激怒了地煞之靈。
地煞之靈抬手,煞氣聚合,化成新的地煞大刀。
它雙手握住刀柄,以劈山裂谷的氣勢,砍向山水畫。
擎東堂趕緊舉棍相迎。
這一下,雙方均使盡了全身的力氣。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地煞大刀崩碎,鐵棍崩飛。
巨力回震,震得擎東堂整條手臂發麻。
地煞之靈卻咧嘴笑了起來。
這一笑,令擎東堂頓感不妙。
卻不知哪里壞了事。
疑惑不過一瞬,就聽見滄浪一聲金屬嗡鳴。
擎東堂循聲望去,就見畫筆擋在畫前,擋住了飛向山水畫的鐵棍。
原來如此!
地煞之靈竟想利用他的鐵棍攻擊山水畫!
擎東堂立刻催動靈力,召回鐵棍。
下一瞬,鐵棍收入體內,舉拳砸向地煞之靈。
有一道光,比拳頭更快,噗地一聲穿透地煞之靈的腦殼,接著用力一甩,將地煞之靈甩入山水畫里。
世間之物大抵如此,五步之內,必有克星。
跟擎東堂打得有來有回、不落下風的地煞之靈,一入畫中,連掙扎都沒有,就化作了一團靈氣云,漂浮在空中。
擎東堂大大松了一口氣。
視線轉向別處。
小崽們早已先他一步結束了戰斗。
擎東堂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竟是最后一個?
還賴畫筆幫他收的尾?
8個小崽越過他,顛顛跑向陳家院子。
小黃路過擎東堂時,留下一句彈幕:燒火棍能用用,不能用就扔了,差點兒打到陳畫。
青蛋也留下一句彈幕: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黑蛋嘴替小黑:再敢跟陳白和師娘動手,把你煉成烏龜。
說完了,感覺有點兒不對勁兒,它好像是烏龜來著。
啊不,它是玄龜,級別比烏龜高多了。
擎東堂又氣又怒又羞愧,原地呆站片刻,慢慢往陳家挪步。
咔嚓——
一道閃電劈中擎東堂的后背。
陳畫卷著焦香肉味躍過擎東堂:“再敢對我媽我姐動手,我劈死你。”
——我勒個去!
——還拿不拿我當人,啊?
——我跟你們拼了!
擎東堂一個箭步沖向陳家院子,想翻墻融入時,卻發現自已被擋在了門外,進不去了。
陳畫第一道屏障,畫筆第二道屏障,將陳家院子包裹得密不透風。
擎東堂心頭一驚。
怎么?事情還沒結束?
地煞之靈還沒死絕?
地煞之靈死沒死絕陳白也不知道。
她一直關注著外面的戰斗,直到戰斗結束,才叫醒昏迷的杜月白。
“師娘,師娘。”
杜月白緩緩睜開眼,兩只眼都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小白。”
陳白沖杜月白安撫地笑笑。
接著呼喚杜月白腹中的胎兒。
“小孩,小孩。”
杜月白聽見陳白的呼喚,立刻坐起身,雙手輕輕撫上小腹,眼睛期盼地看著陳白。
“姐,我靈力耗盡了,要睡一會兒。”
一道微弱的聲音傳進陳白的耳朵。
陳白神情一松,對杜月白道:“孩子沒事。”
接著掏出一顆珠子,捏碎了,將靈氣導入杜月白的小腹。
做完這些,陳白才扶著杜月白站起身,緩緩向屋內走去。
沒走幾步,陳白輕輕喚了聲:“師娘。”
杜月白轉過頭來,“怎么了?”
陳白嘴一撅:“您都不關心我了。”
杜月白神情僵了一瞬,接著揚起一抹寵溺的笑,“師娘怎么會不關心你?剛才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
“陳霧受傷了。”
陳霧在哪兒?
杜月白低頭去找陳霧。
陳霧就在她的腳邊。
她彎腰把陳霧抱起來,仔細檢查:“哪兒受……”
話沒說完,陳霧化作一股煞氣,忽地鉆進了杜月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