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打包東西，準備回去的時候，林栩說話：“周隊長，現在不應該根據彈道，推算一下兇手是在哪里架槍的嗎？”
周鐵軍愣了一下，“哦？哈哈，是這樣嗎？看來這種案件還是你懂啊。”
林栩無語了，這是在夸他還是損他呢？
不過林栩說得沒錯，畢竟整起案件，最重要的，就是那把狙擊槍！
找尋彈道是其中重要的一環！
林栩也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發現，林栩站在警戒線內，先是轉頭看向身旁的幾名警察，語氣平靜，卻不容敷衍。
“周圍群眾，有沒有目擊到槍擊過程的？”
一名民警搖了搖頭，如實匯報：“問了一圈了，當時現場挺亂的，人多，但沒人說看到開槍。”
另一名民警補充道：“他們說，只聽到一聲很大的響動，像是爆炸，又像是鞭炮，等反應過來，人已經倒了。”
林栩點了點頭，沒人目擊開槍，那就基本可以確定，是遠距離射擊了。
他沒有多說什么，轉身走向案發點。
他站在碎裂的玻璃前，低頭看了一眼尸體，又順著血跡的方向慢慢抬頭。
玻璃缺口邊緣不規則，碎渣向內翻卷。
林栩目光停留了兩秒，隨后身體微微前傾，從缺口向外看去。
這一看，他眼神立刻變了。
子彈是擊碎玻璃后，直接進入大腦的。
沒有偏移。
沒有折射。
這一槍，穩得可怕！！
林栩直起身，目光順著彈道延伸的方向望去，很快鎖定了對面遠處的一棟建筑。
他語氣篤定：“槍是從那邊打過來的。”
周鐵軍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瞇了瞇眼：“那棟？”
林栩點頭：“方向、角度、彈道延伸，都對得上。”
周鐵軍當機立斷，轉身下令：“留幾個人在這繼續走訪取證，其余人，跟我走。”
警車很快啟動，一行人直奔那棟建筑。
車子停下時，眾人下車一看，都是一愣。
那是一棟并不高的建筑，甚至算不上樓房，外觀簡陋，像是施工到一半就停工了。
房東被叫了出來，是個中年男人，一臉茫然。
周鐵軍亮了證件，直接問：“這地方干什么用的？”
房東撓了撓頭：“本來打算搞個餐廳的，結果資金沒跟上，就擱這了。”
“一直沒人用？”
“對，一直空著。”
門被打開。
幾名警察打著手電先一步走了進去。
下一秒，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里面異常封閉。
整層空間，幾乎沒有窗戶。
四周全是磚砌的墻，光線被徹底隔絕，只能靠手電筒照明。
周鐵軍皺起眉頭，忍不住罵了一句：“我去。”
他環顧四周，語氣里滿是疑惑：“這樣一個地方，密不透風，兇手是怎么開的槍？”
“連個射擊口都沒有啊！”
林栩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閉了閉眼，腦子里迅速還原著現場的空間關系。
片刻后，他睜開眼，邁步朝其中一面磚墻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但目標很明確。
走到墻邊，他停了下來，目光在磚面上來回掃視。
忽然，他伸手指向其中一塊磚。
“這塊。”
莊揚立刻上前，打著手電仔細一照，那塊磚的邊緣，確實和周圍不太一樣。
他伸手一掰，幾乎沒費什么力氣，磚塊就被取了下來，下一瞬，刺眼的陽光從缺口外照射進來！
所有人下意識瞇起了眼。
莊揚湊過去往外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正對著案發現場！”
大家一看，果然如此，林栩這時候走近幾步，突然半蹲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自然，身體微微前傾，雙臂抬起，做出了一個標準的持槍姿勢。
他目光平直，仿佛已經進入了另一個狀態。
隨后，他緩緩開口：“想象一下。”
“我手里有一把狙擊槍。”
所有人的視線，幾乎是下意識地落在了他的動作上。
磚塊被取走后的缺口，剛好能容納槍口伸出。
而林栩此刻的姿勢，與那個缺口、與遠處案發點的方向，完美重合。
只要槍在手。
這一槍，毫無阻礙。
空氣安靜了幾秒。
莊揚忍不住低聲道：“還真是嚴絲合縫哦！這說明，兇手身高，可能跟栩哥一樣！”
林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目光重新落回那面墻：“除了這一點，還有一點……”
“兇手為什么不動別的磚？偏偏只動這一塊。”
沈嵩沉默了片刻，神情逐漸變得凝重：“因為只有這一塊，角度、視野、距離，全都剛剛好。”
“多一塊，少一塊，都不行。”
周圍的警察恍然大悟。
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經過精確計算后的選擇。
沈嵩繼續說道：“這說明一件事，兇手非常專業。”
“一槍致命，不留任何多余痕跡。”
“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眾人心里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這起案子，遠比想象中要復雜。
很快，大家就立馬回到了市局了，回到市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許東南不在，他身為市局局長，還是有很多活要忙的。
大家很快來到了技術室，而技術室那邊，也在林栩他們在外面調查的時候，陸續給出了初步結論。
一名技術員拿著報告走進會議室，語氣嚴肅：“可以基本確定。”
“開槍使用的，是85式狙擊步槍。”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周鐵軍猛地抬頭，幾乎不敢相信：“85狙？這不可能吧？”
“這槍在武警和部隊里廣泛使用，雖然已經有些淘汰了，但怎么可能流落到民間呢？！”
先不說國內對槍支的管控多么嚴格，部隊里就是“嚴格”兩個字，就是戰士丟一把槍，那都得全連全營地找！
就算找到了，涉事的也極有可能上軍事法庭！
在這種情況下，怎么可能會流出？
“而且國內，真正大規模持槍的年代，也就是七八十年代。”
“那時候是千萬民兵，人手一把56半或者56沖，可85狙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這東西出現在民間，概率太低了！！”
會議室里議論聲漸起。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就在這時，林栩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你說得對，但你忽略了一點。”
周鐵軍看向他。
林栩繼續說道：“85狙，并不只是國內使用。”
他停了一下，語氣變得冷靜而篤定：“作為出口型號，它曾通過軍貿渠道大量外流。”
“在亞非拉不少國家，使用的就是標注為‘Type-1985’的版本。”
“負責出口的，是北方工業。”
會議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栩看著眾人，繼續補充：“出口之后，再通過灰色渠道回流國內。”
“出口轉內銷，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短暫的沉默之后，有人忍不住說道。
“原來還能這么繞。”
“那就是有人走私槍支進來咯？”
周鐵軍看著林栩，忍不住搖了搖頭：“你小子，懂得是真多。”
雖然槍支來源，大概弄清了，大會議室里的氣氛，卻沒有因此輕松半分。
所有人都清楚，一把85狙，意味著什么，接下來的時間，案件再發生的概率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