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東海省委大院的寧靜被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無情撕裂。
六輛沒有懸掛地方牌照的墨綠色武警防暴車呈戰(zhàn)術隊形,沒有鳴笛,卻帶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直接將大院的南北兩個出口死死堵住。
“干什么的!這里是省委機關,馬上退后!”大院門口的武警帶班班長立刻拔出配槍,厲聲喝止。
防暴車的車門“嘩啦”一聲滑開。劉星宇穿著那件黑色呢子大衣,踩著戰(zhàn)術軍靴,大步走下車。他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將胸前那張蓋著最高智庫特級鋼印的“一級穿透令”舉到了對方面前。
“國辦特派,接管防務。”劉星宇的聲音在秋夜的冷風中如刀劍相擊,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阻攔者,以妨礙國家安全罪論處。下槍!”
班長看清了那個鮮紅的鋼印,瞳孔驟縮,持槍的手猛地一顫,隨即頹然垂下。
“全體都有,解除武裝,原地待命!”
大門欄桿緩緩抬起。劉星宇一揮手,數(shù)十名全副武裝的特戰(zhàn)隊員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大院,直奔三號核心辦公樓。
三號樓頂層,常務副省長辦公室的燈依然亮著。
走廊里,兩名省委保衛(wèi)干事剛要上前盤問,就被黑洞洞的微沖槍口直接頂回了墻角。
“劉組長,這可是趙省長的辦公室,您不能……”跟在后面的省委值班處長滿頭大汗地哀求,雙腿都在打哆嗦。
“砰!”
劉星宇根本沒有理會他,抬起軍靴,一腳直接踹開了那扇厚重的金絲楠木雙開大門。
巨大的聲響在空曠奢華的辦公室里回蕩。
門內,空氣中彌漫著頂級的沉香味道。東海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趙瑞龍正站在寬大的紫檀木大案后,手里握著一支湖州狼毫,正在宣紙上氣定神閑地寫著字。聽到破門聲,趙瑞龍連眼皮都沒抬,手中的筆鋒依然穩(wěn)健。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么大。”趙瑞龍的聲音溫和而渾厚,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從容與傲慢,“東海省的門,不是靠踹就能進來的。”
劉星宇邁步走進辦公室,軍靴踏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他走到大案前,低頭看了一眼宣紙上的字。
“寧靜致遠”。
“好字?!眲⑿怯罾湫σ宦?,眼神銳利如鷹,“趙省長的字里有‘致遠’,陳志遠的名字里也有‘致遠’??磥砟銈兪逯秱z,連附庸風雅都這么默契?!?/p>
趙瑞龍握筆的手微微一頓,一滴濃墨落在宣紙上,暈染開一團刺眼的黑跡。
他緩緩放下毛筆,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劉星宇。那雙深陷的眼睛里,沒有吳剛那種驚慌,只有深不見底的陰沉。
“劉星宇,我承認你有點手段。能把王衛(wèi)國和周建德拉下馬,算你本事?!壁w瑞龍將毛巾扔進托盤,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官威畢露,“但你懂不懂什么叫政治規(guī)矩?你帶著槍沖進省委常委的辦公室,這是要造反嗎?誰給你的膽子!”
“這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不是你趙瑞龍的獨立王國?!眲⑿怯钣哪抗猓绮讲蛔專耙话侔耸畠|民生款,三百萬老百姓的救命錢。你拿去給陳志遠在海外買酒莊、買礦山的時候,你想過規(guī)矩嗎?”
趙瑞龍突然笑了。他拉開真皮轉椅坐下,從抽屜里拿出一根古巴雪茄,慢條斯理地剪開茄帽。
“劉組長,辦案講究證據(jù)?!壁w瑞龍點燃雪茄,吐出一口濃煙,隔著煙霧看著劉星宇,“你說我貪了一百八十億,賬本呢?資金流水呢?東海灣工程可是經(jīng)過國際頂尖機構審計的。年輕人,想踩著我趙瑞龍的肩膀往上爬,你還嫩了點?!?/p>
“你以為,把錢洗到開曼群島,把賬本藏在陳志遠的地下金庫里,就能高枕無憂了?”
劉星宇從小金手里接過一個被防潮袋包裹的黑色硬皮本。
“啪!”
沉甸甸的本子被劉星宇狠狠砸在紫檀木大案上,直接壓在了那幅“寧靜致遠”的宣紙上。
“這是半小時前,武警從東海閣地下金庫里撬出來的東西。”劉星宇單手按在賬本上,目光如刀,“上面每一筆分贓記錄,都有你趙瑞龍的親筆簽名和私章。趙省長,要不要我翻開給你念念?”
趙瑞龍夾著雪茄的手指猛地一僵,煙灰撲簌簌地落在他的西裝褲腿上。他死死盯著那個黑色的硬皮本,眼角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短暫的死寂后,趙瑞龍突然爆發(fā)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他將雪茄狠狠按滅在水晶煙灰缸里,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著一種亡命徒般的瘋狂。
“好,很好。劉星宇,你確實是個狠角色?!壁w瑞龍臉上的儒雅面具徹底撕裂,露出猙獰的底色,“但那又怎么樣?是,錢是我拿的。可那一百八十億早就進了開曼群島的離岸信托,那是跨國金融豁免區(qū)!你就算拿到了賬本,沒有資金閉環(huán),你敢定我的罪?你敢動東海省的經(jīng)濟基本盤?只要錢還在外面,上面就得投鼠忌器,你就拿我沒辦法!”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拍在桌子上,沖著劉星宇咆哮:“你今天敢給我戴手銬,明天東海省的股市就會暴跌!外資就會撤離!這個責任,你一個督查組長擔得起嗎?!”
劉星宇看著陷入癲狂的趙瑞龍,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螻蟻掙扎的悲憫。
他緩緩從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個特制的物理密保手機,點亮屏幕,將手機推到了趙瑞龍面前。
“趙省長,時代變了。你的底牌,早就過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