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李氏反而對青木宗有恩。
至于這一次栽贓陷害,受傷的也只有凌氏而已。
現在凌文山都已經死了,凌氏怎么也該沒人在乎了。
所以這從始至終都是個誤會。
也只能是個誤會!
李玄聽懂了徐修伏話中的深意。
一旁的李墨依舊面目猙獰,“老祖,不可聽信他的話......家族那么多人,都沒了,都沒了啊!”
李玄面露猶豫。
一旁的張佑河見狀,立刻道:“道友,反正這是個誤會,凌文山已死,再大的過錯也能扯平!”
“青木宗那個秘境中的資糧,足夠李氏栽培上萬修士。”
“而且......而且解開誤會后,我也可向天和圣地推薦道友。”
張佑河說完,又自言自語著:“這次事情鬧得太大了,圣君一定會過問。”
“道友雖得了五山洞天和問情宗的傳承,但五山洞天避世不出,問情宗更是早已毀滅。”
“若是道友不遇到什么死亡危機,恐怕五山洞天也不會給你什么助力。”
“倒不如在我天和圣地掛個名......這樣,也好互幫互助嘛?”
這下子,就連李墨也‘遲疑’了起來。
可李墨還是滿眼敵意的盯著徐修伏,正當他還要說些什么的時候,李玄伸手攔住了他。
“好!”
“冤家宜解不宜結,這個誤會就這么解開吧!”
徐修伏剛要松口氣,就又聽李玄道:“不過......從今以后,青木宗的名號歸你,但這片疆域......歸我李氏!”
徐修伏瞳孔一縮,額頭上青筋暴起。
要青木宗的疆域?這是青木宗的根啊!是他宗門守護了數萬年的基業!
眼見徐修伏要魚死網破,
一旁的張佑河立刻按住他的肩膀,“我代徐道友應下了!”
李玄搖頭:“張尊者應下可不算數!”
“徐尊者,你的意思呢?”
徐修伏渾身都在顫抖,張佑河嘴唇微動,不知跟他說了些什么。
良久,他才平復下來,失魂落魄道:“好,青木宗的名號歸我,疆域歸你......”
李玄立刻伸出手掌。
“以大道為誓!”
徐修伏抬頭,一雙眸子紅得能滴出血,“以大道為誓!”
言罷,一掌與李玄對上。
張佑河帶著徐修伏,慢慢往后退,“既如此,我們便告辭了。”
說完也不等李玄回應,拉著徐修伏撕開虛空就走。
不多時,一道靈光自虛空中飛出,落入李玄的手掌。
是一段記憶。
里面記載了青木宗秘境的位置和進入的方法。
“原來在玄藤谷,藏得還真是深!”
李玄哼了一聲。
扭頭看向李墨,兩人相視一笑。
“計劃還真成了!”
.......
李墨和李玄本就是同一個神魂,李墨又怎么可能與李玄唱反調。
自已反對自已?
剛剛李墨那恨不得把徐修伏剁成肉泥的情緒,完全是演出來的。
不演得像一點,怎么能襯托李玄的猶豫,又怎么能快刀斬亂麻,敲詐出更多的利益呢!
至于真的殺徐修伏。
李玄倒是想殺,但他還得在此地立足啊!
都是上桌吃飯的化神修士,你剛一進階就宰了兩個同桌食客,你讓其他同桌吃飯的人怎么看?
還能不能愉快的修仙問道了?!
在修仙界,化神與化神之下,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玩法。
至于凌文山,一個非‘圣地正統’出身的野路子,剛進階別說靠山,連個關系好的同道都沒有。
什么都沒有的家伙,死了也就死了。
徐修伏不一樣,他是青木宗的老宗主,有張佑河這個好友,有天和圣地賜道種......他可什么都有。
“罷了,既然上了桌,就得按桌上的規矩來!”
“至于死去的族人,家族會記住他們的......”
李玄帶著李墨,光明正大的飛回青溟闕。
青溟闕早已是一片廢墟。
李玄也不在乎,隨手布置了幾道陣法,便開始探查李墨的情況。
黑煞神軀體縮小到了常人大小,李墨那張人臉轉移到了黑煞神腦袋上。
不過李墨的情況可不怎么好,甚至有些棘手。
“肉身、神魂、甚至道種,都在迅速被黑煞神同化!”
“無法剝離、無法反制煉化......該死的!”
李玄把李道睢留下的手稿看了一遍又一遍,沒有一句話說該怎么將駕馭者從黑煞神上剝離。
或許,李道睢早就知道無法剝離。
一旦動用黑煞神,駕馭者的結局就只有死!
此刻,李墨的意識已經逐漸渾噩,最多再有數日,他就會被完全同化,成為黑煞神的一部分.......跟那些被當作自已、成為黑煞神食糧的族人一樣。
李玄的目光十分復雜。
因為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解決這個麻煩。
可真讓他舍棄李墨這具分身,他又很舍不得。
這可是靈竅七寸九、靈體、道種皆有的分身。
李玄摩挲著手上已經滿是裂紋的扳指,最后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動用秘法,以墟蟲將李墨封印!
以墟蟲為棺,雖無法解決問題,但至少能讓李墨撐得更久一點。
李玄走出陣法,靈識掃過整個青溟闕。
化神斗法波及的范圍太大了!
青溟闕完全被抹平,四大分支族地也破壞殆盡。
李氏數萬萬人丁,消亡近八成!
七百年的繁衍,數百年的強盛,就這么沒了......
李玄再怎么鐵石心腸,縱使視族人為工具,此刻也不禁心生悲涼。
火鳳和藤心已經把剩余的族人聚集到了一起。
李玄出現在聚集地的上空。
似乎是冥冥之中有所感應,幸存的李氏族人們一個接一個抬頭。
一雙雙麻木的眼睛看著天幕中那靜靜矗立的身影。
他們并沒有因為家園被毀而呼喊,沒有因為親人離世而哭泣,沒有因為族人獻祭而怒罵......也沒有因為自家老祖成就化神而喜悅。
他們只是麻木的看著李玄。
像是在看一尊高高在上又與他們格格不入的神!
李玄感受到了他們的目光,這一刻,他不知道自已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覺得很亂,亂到他甚至想動手抹殺這群幸存者。
‘化神,化神......這就是化神嗎?’
李玄張了張嘴,最后卻什么話都沒說。
只揮手喚來靈雨。
嘩嘩嘩~
靈雨飄灑,沖刷著這片廢墟上的硝煙,滋潤著幸存者們的肉身。
火鳳飛到李玄的身側,看了又看,聞了又聞。
“你,你是嚴......你怎么可能化神了?”
火鳳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別人或許分不出李墨和李玄,但它卻分得出來。
在它來到青溟闕見到李墨的一剎那,它就知道李墨不是‘嚴知木’。
可李墨的修為才跟‘嚴知木’對得上啊!
當年‘嚴知木’重建青木宗時才元嬰一二重,哪怕天資再高,修行兩三百年,最多也就元嬰五六重才對。
李墨的修為剛好能對上。
可李墨不是‘嚴知木’,這一點火鳳可以確定。
眼前這個李玄的氣息,才跟‘嚴知木’對得上!
可......眼前這個李玄是化神啊!
短短兩百余年從元嬰一重晉升化神?這怎么可能?!!
李玄笑著拍了拍火鳳的腦袋,“別想了,就你那腦子,定然是想不明白的!”
感受到熟悉的力道,火鳳終于確定,眼前這個化神真的是青木宗那個與它朝夕相處的‘嚴知木’。
“宗,宗主......你怎么突然就化神了?”
李玄想了想,該怎么說好呢。
是說五山洞天中生死搏殺時的狼狽;是說無限復制和重生硬剛阿阇三厄時的勇氣;是說虛實道種加身修為膨脹時的狂喜;是說橫渡通天河時的驚險;是說邪念寶地對抗自身邪念時的恐懼;還是說剛一進階就被祝虞按著打的落魄......
李玄想了很久,最后笑呵呵的說道:
“運氣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