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原點,李玄心底頓感踏實,還帶著一些驚喜和驚訝。
他回想起了自已在時間長河中所遭遇的一切。
或許是自已的運道真的來了,其實他并沒有多少損失。
雖然受了一些苦,但遠沒有武承所描述的那般難。
‘所幸我渡金丹劫時點化了一縷混沌白雷,白雷斬斷了我的過去。
‘沒有過去的我擾亂了時間道則的既定路線,造成時間長河暴動,這才讓渡業浮槎提前返航?!?/p>
‘要不然,這完整的兩千年時間之旅,怕是得全部走下來?!?/p>
‘剩下的前后一千四百年光景,我完全沒有記憶,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幸好!幸好!’
心中僥幸的同時,李玄覺得這似乎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因為六百年前那一戰,他是真只差一點就要救李溪了。
李玄是個求穩又敢賭的人。
剩下的那一千四百年時間線他沒有記憶,進入的危險性太大。
與其走完剩下的時間之旅,倒不如救下李溪,取代過去的自已,或許風險還要小些。
也就在關鍵時刻李溪點醒了他。
“一切都是我一步步走來的,每一步都包含了天時地利人和?!?/p>
“即便回了頭,就一定能更好嗎?”
越想,李玄越覺得這穿越時間之事實在過于復雜。
時間道則不愧是世間最強大的幾種道則之一。
收束心神,李玄看向被困在光線囚籠里的顛倒翁。
“顛倒翁,你怎么成了這慘樣?”李玄臉上笑容不減。
顛倒翁變臉的速度極快,不再咬牙切齒。
起初他是想趁李玄沒有防備強行奪舍他的,哪曾想成也七星燈,敗也七星燈。
他忘了這七星燈在維持殘魂和肉身的時候會困住他。
此刻的他就是李玄砧板上的魚肉,跑不掉也打不過。
顛倒翁老臉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友,剛才你套小老兒的話,明里暗里打聽時間?!?/p>
“想來,道友是剛從渡業浮槎上下來吧?!?/p>
顛倒翁控制的河段距離渡業浮槎出現的河段不遠。
他當然很清楚渡業浮槎的事情。
李玄也不瞞他,點了點頭。
都是稱宗做祖的老怪物,不是那么好騙的。李玄剛剛能套出話來,也就是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已。
“道友好運道!小老兒待在這里數萬年,上渡業浮槎的人數都數不清,但能全須全尾從船上下來的,兩只手都數得過來?!?/p>
李玄想聽的不是這些,見顛倒翁半天看不清形勢,顧左右而言他,掌心陡然燃起來一團龍凰之火!
什么話都沒說,但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顛倒翁老臉一陣抽動,臉色變了又變。
他雖戰力不強,但好歹掌控這段通天河數萬年,多少也算個霸主。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
但他到底是不想死,最后幽幽道:
“自從一年前道友離開后,河對岸不知從哪冒出來兩個元嬰修士,一男一女?!?/p>
“瘋了一般的圍攻小老兒,他們的戰力遠超正常元嬰,小老兒招來鋒魚才擋住他們?!?/p>
“小老兒見他們行為異常,猜測他們多半是被某種存在控制了?!?/p>
“但小老兒也在氣頭上,便招呼鋒魚圍殺他們,眼看就要宰了他們兩個,可沒想到他倆忽然倒地而死!”
“小老兒正疑惑著,就見一股詭異的氣韻從兩人身上升起,眨眼間倒地的兩人又‘活’了過來?!?/p>
“這一次,他們的戰力甚至超過了一般的化神?!?/p>
“小老兒因為沒有事先準備,即便聯手鋒魚也沒有打過,最后還是鋒魚族群獻祭了自已,才將它們重傷、擊退?!?/p>
“小老兒傷勢頗重,本源耗盡,不得已只能以這七星燈續命......”
李玄越聽心里越沉。
思慮幾息后,揮手用水流勾勒出兩張人像。
正是呂柳和巴巫枝。
“是不是這兩人?”
顛倒翁瞥了一眼,“正是這兩人,道友也認識?”
李玄瞇了瞇眼,下意識的探查自已的儲物空間。
原本放在空間深處的兩具尸體,早已消失不見。
時間線錯了?。?/p>
李玄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首先便是順序,明明是呂柳等人圍攻顛倒翁在前,自已被顛倒翁圍困在后。
可顛倒翁卻說是自已離開在前,呂柳兩人出現在后。
第二便是數量。
明明是呂柳、巴巫枝、武承三人圍攻顛倒翁,可現在卻少了一個武承。
第三便是關系,當年自已第一次過通天河的時候,可是被呂柳等人所救。此刻顛倒翁卻驚疑自已認識他們。
也就是說,在此刻的顛倒翁眼里,自已應該不認識呂柳。
可若不認識呂柳,他當年又是怎么渡河的呢?
自已的記憶沒有絲毫變化啊!
第四便是結果,沒上渡業浮槎之前,呂柳和巴巫枝可是死了的,尸體都在李玄手里。
可現在他們卻還活著,只是重傷逃遁了。
李玄腦子有些亂。
他嘗試梳理這兩條時間線,最后所有的結果都指向武承。
武承可是也上了渡業浮槎,而且早早就下了船。
“所以,是他改變了未來!”
“他改變了自已的時間線,也改變了我的時間線!”
“即便我回到原點,與他相關的事件也都被改變了......”
李玄喉嚨有些發干,背后涼沁沁的。
這就是時間道則的威力嗎?
改變過去,影響未來,讓所有的因果亂作一團。
李玄有種想要迫切離開這里的沖動。
但他還是忍住了,凌厲的眸子看向顛倒翁:
“你個老小子不老實啊!”
“鋒魚主動獻祭?鋒魚族群腦子再不好使,也不至于拿族群性命來保護你個不相干的人......你坑了它們對吧?”
顛倒翁沒有辯解,只是討好的臉上浮現一絲尷尬。
被說中了!
他確實坑了鋒魚。
李玄盯了他幾息,像是要把他看穿,“還有呢?你是不是還瞞了我什么?”
李玄本能的覺得這個故事差了點什么,下意識的逼問。
顛倒翁斬釘截鐵:“真沒了,道友,你不信自已去周邊打聽,事情就是這個樣子??!”
李玄嘆了口氣:“行吧~”
“來吧,現在該談談你的價格了,你打算出多少買命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