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詭仙那一雙大眼死死盯著林洛。他手上的傷口在白色火焰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響，那聲音像是在烤腐肉。
“記好了，我叫陳元。”
人皮詭仙開口了，他身上成千上萬張人皮臉也跟著張合嘴巴，重重疊疊的聲音在空中震蕩。
“秦諸天死在這里，詭仙大世界總得要個說法。你們殺了我們的人，不跪地請罪，竟然還敢在這里大興土木，建什么長生殿。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讓我很不舒服。”
陳元歪著脖子，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原本你要是聰明點，自已提著頭去請罪，或許我只會殺你一個。但現在，我親自過來了，這長生殿上上下下，每一個活物都要被滅族。不管是這個星球，還是你們身后的世界，都要化作血海。”
林洛握著劍，聽完這話笑了一聲。
“滅族？”
林洛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虛空蕩開一圈淡金色的波紋。
“開這種玩笑，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在這里，朕想滅誰就滅誰，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談滅族？”
陳元并沒有因為林洛的嘲諷而發怒。他那雙充血的眼睛快速開合，瞳孔深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有意思。”
陳元盯著林洛看了一會兒，鼻翼抽動，像是嗅到了某種特殊的氣味。
“難怪底氣這么足。不過，這恐怕不是你的本體吧？”
陳元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動作僵硬而詭異。
“這具身體的氣息，來自于極其貧瘠的下界。雖然用了某種高明的法術降臨，但修為并不算高。充其量，也就比秦諸天那個廢物強上那么一點點。實力，只能算是一般。”
林洛沒反駁，直接點頭承認。
“是分身又如何？殺你足夠了。”
陳元臉上的皮膚開始劇烈蠕動，那件人皮衣上的冤魂齊聲尖叫。
“別急著求死。看在你能一劍傷我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下界能出你這種人才不容易，與其守著那種即將枯竭的道法，不如加入我們。只要你點頭，我帶你進入詭仙大世界。在那里，你會得到真正的長生，哪怕是一具分身，也能擁有比現在強大百倍的力量。”
陳元攤開手，黑色的詭異氣息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顆不斷跳動的心臟。
“成為詭仙，你會發現，所謂的道家正統，不過是騙人的枷鎖。那種虛偽的力量，根本無法對抗真正的黑暗。”
林洛看著那顆心臟，眼中露出嫌棄。
“朕修煉的是道家正統，殺的是妖魔邪祟。”
林洛抖了一下長劍，劍鳴聲將周圍的邪氣震散。
“陳元，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披著一身死人皮，把自已搞得不人不鬼，連自已的魂魄都散發著一股爛肉的味道。這種惡心的東西也配叫長生？讓朕去修這種詭異之道，變成你這種怪物？”
林洛手中的劍猛地刺出。
“那種垃圾路子，你自已留著慢慢爛吧。”
陳元的臉色陰沉下來。那雙巨大的眼睛里，紅光幾乎要化作液體滴落。
“給臉不要臉。既然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陳元猛地張開雙臂，身形瞬間拔高。
嘩啦。
他身上那件人皮衣竟然活了過來，無數張人皮從衣服上脫落，在天空中飛舞、拼接。眨眼間，整片天空都被這種灰白色的人皮遮蔽。
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黑色詭異之氣，從陳元的毛孔中噴涌而出。這氣息不僅帶有劇毒，更蘊含著某種扭曲現實的規則。
黑色氣浪化作一頭猙獰的巨獸，張開足以吞噬整座山脈的巨口，對著林洛當頭撞下。
林洛站在半空，不閃不避。
他抬起左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散。”
一個簡單的字。
虛空中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那些原本洶涌而來的黑色詭異之氣，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就像是積雪遇到了滾燙的開水，迅速消融、瓦解。
陳元的眉頭皺了一下。他這一招足以腐蝕大羅金仙的元神，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動手！殺光他們！”
陳元對手下的怪物軍隊下達了命令。
他身后的那幾十個怪物齊聲咆哮。
一個長著三顆狼頭的怪物跳下云端，手中揮舞著一柄用脊椎骨磨成的長刀，刀鋒上流淌著碧綠的毒液。
另一個渾身流膿的怪物張開嘴，噴出一股足以融化仙金的酸霧。
這些怪物的修為極高，每一個都在祭道境后期，甚至有幾個已經觸碰到了命源境的門檻。
他們沖向長生殿的防御光幕。
砰！砰！砰！
巨大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鴻鈞站在陣眼處，臉色蒼白。他感覺到大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三清聽令，死守方位！”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各自守住一個角落。他們將體內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陣法中。
如果不是林洛在降臨之前，親手布置了這一座防御大陣，僅僅是一個照面，這些怪物就能將他們所有人撕成碎片。
此時的紫色光幕上，不斷冒出黑色的煙霧。那是詭異之氣在侵蝕陣法的根基。
天空中，林洛和陳元的戰斗也徹底爆發。
林洛的速度極快。他的身形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每一劍揮出，都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經久不散的劍痕。
陳元則是靠著強橫的肉身和無窮無盡的詭異之氣在硬抗。
他的人皮衣不斷被撕裂，又不斷被新的詭異氣息修補。
“你的力量，為什么能源源不斷？”
陳元開始感到不對勁。
戰斗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原本他以為林洛這具分身支撐不了多久就會法力枯竭，可事實正好相反。
林洛的攻擊一浪高過一浪。
那柄長劍上的光芒越來越純粹，每一擊都讓陳元感到靈魂顫栗。
“不是說，下界的人實力一般嗎？”
陳元擋下林洛的一記橫劈，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幾千米。他的雙手在劇烈顫抖，掌心的虎口已經裂開，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濃黑的粘液。
他抬頭看向林洛，眼神中原本的輕蔑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恐。
林洛提著劍，一步步走向陳元。
他的氣勢還在攀升。每走一步，周圍的虛空就穩固一分，原本被陳元污染的空氣重新變得清新。
“你說對了。”
林洛長劍微側，劍尖指向地面。
“這具分身的修為確實不算頂尖。但殺你，真的只要一般水平就夠了。”
林洛身后的虛空突然裂開。
一柄柄氣態的巨劍從虛空中凝聚而成。每一柄劍都散發著足以斬斷法則的氣息。
陳元看著頭頂密密麻麻的劍陣，心臟猛地縮緊。
他想退，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鎖死。
不僅是他，連帶他帶來的那些正在圍攻長生殿的怪物，全都被籠罩在了這股恐怖的劍意之中。
林洛的手腕輕輕一轉。
萬千長劍，齊齊對準了陳元。
陳元仰天怒吼，他身上的每一張皮都發出了凄厲的哀鳴。
他開始拼命燃燒本源，漆黑的血液從皮膚縫隙滲出。
空氣在劇烈扭曲，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切成了無數細碎的方塊。
長生殿外的怪物們停下了攻擊，它們驚恐地抬頭看向上方。
酸霧在潰散。
白色的劍光倒映在每一只怪物的瞳孔里。
那些原本囂張跋扈的詭仙部眾，此刻動作僵硬。
林洛手指下壓。
所有的劍意在這一刻匯聚成一點，鎖定了陳元的眉心。
陳元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風停了。
周圍那些飛舞的人皮碎片在空中靜止，隨后一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地面的血河干涸，露出焦黑的巖石。
白光覆蓋了一切。
光芒消散。
并沒有預想中血肉橫飛的畫面。
那足以洞穿虛空的萬千劍意，在觸碰到陳元身體的瞬間，像是陷入了一團粘稠的膠水中。
“咯咯咯……”
怪異的笑聲從陳元低垂的頭顱下傳出。
他抬起頭，原本的人臉已經從中裂開，一直裂到耳根。
“林洛，你逼我的。”
陳元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變成了無數個男男女女重疊在一起的混合聲，尖銳、低沉、哭嚎、狂笑混雜在一起，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本來想用這副稍微像人一點的樣子解決你，畢竟我也愛美。但你這具分身，確實有點東西。”
嗤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陳元抓住自已胸口的皮膚，猛地向兩邊一扯。
就像是脫掉一件緊身衣。
那層屬于“陳元”的人皮，被他硬生生撕了下來，隨手丟在地上。
沒了這層皮的束縛，里面的東西終于徹底釋放。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軀體。
那是一團由無數斷肢殘臂縫合在一起的肉球。
肉球瘋狂蠕動，迎風暴漲。
眨眼間，一尊足有百丈高的龐然大物矗立在天地之間。
這怪物的軀干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手臂。
有老人的枯手，有嬰兒的嫩手，有長滿黑毛的獸爪，也有白骨森森的鬼手。
成千上萬只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每一只手里都抓著兵器、眼球或者是還在跳動的內臟。
更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沒有固定的五官。
在那肉山一樣的身體表面，鑲嵌著無數只大小不一的眼睛。
有的眼睛大如磨盤，瞳孔呈詭異的紫色；有的眼睛只有指甲蓋大小，卻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是一片黑色的魚籽。
這一刻，所有的眼睛同時眨動，看向林洛。
這就是詭仙的真面目。
為了追求力量，他們拋棄了原本的身體，將無數強者的肢體、器官融合在自已身上，修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怪物。
之前的秦諸天如此，現在的陳元也是如此。
只不過陳元的形態更加徹底，更加龐大，氣息也更加恐怖。
直播間的畫面雖然經過了系統的模糊處理，但依然能看清那怪物的輪廓。
彈幕瞬間爆炸。
“嘔！！我不行了，我去吐一會。”
“這也太惡心了吧！這真的是修仙？這分明是生化危機里的BOSS啊！”
“密集恐懼癥當場去世！”
“這就是詭仙？為了力量把自已搞成這副鬼樣子？要是讓我變成這樣，我寧愿去死！”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真正的長生’？這就是一堆爛肉啊！”
長生殿內，不少修為低微的弟子臉色煞白，甚至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干嘔起來。
這不僅僅是視覺上的沖擊，更是一種精神上的污染。
只要直視這尊怪物，腦海中就會響起無數冤魂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