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成范沒料到一群眼睛都睜不開的敵軍竟敢反沖，一時間陣腳微動。
畢竟羌軍人數仍占優勢，一旦他們成功破城，后果將不堪設想。
城頭之上，楊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見金兀術困獸猶斗，竟想反沖入城，而己方守軍見羌軍勢大反撲，臉上已隱現懼色。
“是時候了。”楊凡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城樓。
“王上！您要做什么？！”親衛大驚。
“本王親去迎戰敵將！”楊凡語氣不容置疑，翻身上馬，接過自己的長槊，對城門守軍下令道，“開城門！”
一眾守軍看到楊凡親自出擊，都不由面色一變。
以王上的身份，怎能親自出擊！
“王上……”
一群人還想勸誡，可楊凡卻長槊一指。
“開城門！”
看到這一幕，眾人不敢再過多言語，當即打開了城門。
楊凡一馬當先，手中長槊寒光凜冽，身后“楊”字王旗獵獵作響。
他一夾馬腹，迎著撲面而來的羌軍鋒銳，聲如驚雷般喝道。
“王旗壓上！隨本王——殺！”
正在向城中沖來的金兀術抬眼望見那面醒目的王旗，瞳孔驟然收縮，心頭巨震。
“楊凡，他怎么會在此處？！”
金兀術不敢置信。
他沒想到在他們沒有得到任何情報的情況，楊凡居然親征了！
不過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楊凡竟會親身涉險，親自出城迎戰！
可一番驚駭過后，一股狂喜便猛地沖上金兀術頭頂。
楊凡親自出手，這不正合他意嗎。
于是金兀術便厲聲嘶吼起來。
“前方乃是燕王楊凡，活捉楊凡者，賞萬金，封萬戶侯！兒郎們，隨我殺！拿下楊凡，我等便能徹底攻入大夏了！”
羌軍士卒們聞聽重賞，又被主將的氣勢裹挾，頓時紅了眼，如潮水般朝著楊凡的方向猛沖。
可方才那刺鼻的煙霧尚未散盡，不少人依舊揉著紅腫的眼睛，喉嚨里還在不住嗆咳，視線模糊間，連揮刀都失了準頭。
楊凡沖上前去，長槊橫掃，瞬間就砸翻了數人。
他沒有學過武功，甚至就連戰陣沖殺之術都是靠臨陣沖殺練出來的，可在戰場之上，強大的體質和高大的體魄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除非是碰上那些頂尖的將領，否則的話，楊凡不懼與任何人陣前斗將。
只不過楊凡雖然勇武，可敵軍人數遠在他們之上，很快便有一群接一群的敵軍壓了上來。
城門前的陳晉、張郃，在城外埋伏的洪成范等人見此一幕，無不嚇得魂飛魄散，紛紛齊聲怒吼。
“快，救王上！”
陳晉策馬揚刀，帶著麾下騎兵如一道利刃直插羌軍側翼；張郃同樣沖殺上前，連斬數名羌將。
洪成范帶領麾下士卒結成盾陣，不斷往前壓去。
面對著再度勇武起來的燕軍，金兀術不斷大吼著，催促著手下士兵不斷向前殺去。
在斬殺楊凡之前，他絕對不能退。
然而楊凡同樣不甘示弱。
亂軍之中，他一桿長槊舞得風雨不透，所過之處，羌軍士卒人仰馬翻。
那面王旗始終屹立在最前線，隨著他的身影步步推進，竟生生在羌軍的重圍中撕開一道口子。
“壓上去，給我把王旗壓上去！”
楊凡一邊沖擊，一邊不住的大吼著。
眾多燕軍士卒看到這一幕，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徹底拋棄了恐懼，不斷向前殺去。
“殺！隨燕王殺賊！”
夏軍的氣勢陡然攀升，竟是以少勝多，硬生生將羌軍的攻勢壓了回去。
金兀術捂著依舊酸澀的眼睛，看著節節敗退的士卒，再看看那面在亂軍之中愈發耀眼的王旗，心頭冰涼一片。
他心知肚明，今日這一戰，楊凡已經徹底點燃了夏軍的士氣，今日這武縣的城墻，他們是絕對不可能奪下了。
“撤！快撤！”
金兀術緊咬著牙關，不甘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一時間，殘兵敗將如喪家之犬，跟著金兀術倉皇而逃，不少人還在咳嗽不止，視線昏沉中連方向都辨不清。
甚至有人一頭就扎進了燕軍的隊伍之中，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金兀術一邊逃，一邊還在心中盤算，若是楊凡率軍追擊，他便引著夏軍往主營方向去，屆時營中大軍盡出，定能反敗為勝。
可他等了一路，身后卻連半點追擊的馬蹄聲都沒有。
楊凡在擊退羌軍之后，便果斷下令收兵，連城門都沒多開片刻，徑直退回了城中。
“豎子！懦夫！”
金兀術勒住馬韁，回頭望向武縣緊閉的城門，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狼狽退回大營后，金兀術第一時間讓人送來清水，反復擦拭雙眼，那股辛辣刺痛感才漸漸褪去，視線總算勉強恢復清明。
等收拾妥當之后，他立刻召集眾將議事，帳內，羌軍將領們一個個垂頭喪氣，不少人眼角還帶著紅絲，提及方才戰場的煙霧與楊凡沖鋒的場景，臉上滿是懼色。
“那楊凡的煙霧彈太過邪門！到現在我眼睛還疼，當時根本看不清東西，只能瞎揮刀！”
“這燕王不愧是創造了多次以少勝多的戰績的人，果真逆天，不僅極為勇武，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咱們十萬大軍，竟被他兩萬殘兵擊退，傳出去豈不是笑柄？”
“怎么，你還想找回場子？那你去吧！”
“我……”
眾將竊竊私語，語氣中滿是忌憚。
金兀術看到一群人垂頭喪氣的模樣，甚至還有不少人連應對楊凡的勇氣都沒有了，他頓時就惱怒起來。
他本想厲聲斥責，提振軍心，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面對這樣一個能文能武、手段層出不窮的對手，他的心底，也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畏懼。
沉吟良久，金兀術猛地一拍桌案，沉聲道。
“傳令下去，即日起，對武縣圍而不攻！我軍糧草充足，兵力數倍于敵軍，耗也要耗死他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另外，每日派小股部隊到城下叫罵，就說楊凡不敢出戰，躲在城中茍延殘喘，城中將士早晚要跟著他餓死！務必以此動搖他們的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