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幾人都面色一肅。
“燕王殿下，不知您準備怎么做？”
洪成范率先開口問道。
楊凡微微一笑，隨即便開口吩咐起來。
待幾人聽完楊凡的全部計劃之后，先是一愣，隨后都拱手應是。
“我等謹遵燕王殿下命令！”
見到幾人沒有異議，楊凡點了點頭，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好，那下去準備吧。”
“是！”
三人說完便趕忙退去，按照楊凡的吩咐開始做起了提前布置。
……
與此同時，羌兵大營之中。
“如今敵軍已是強弩之末，但正所謂兔子急了還會咬人，現在的這群敵軍就是如此。”
金兀術坐在主位之上，看向下方眾人，語氣平靜地開口說道。
眾人都點了點頭。
現在的敵軍不就是那被逼得想要跳墻的兔子嗎，反抗激烈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金兀術手撐著桌子，隨即冷笑著開口說道。
“敵軍敗亡只在一瞬之間。白日之時，他們靠著那些守城利器，還可以勉強防守；但是到了夜間，視線不明，他們決計不敢再像白天一般使用那些守城器械。不然的話，短短片刻之間，我等便可以耗空他們的所有底牌。”
“所以今天晚上，咱們就給他們來一場奇襲。若戰況順利，今晚便徹底攻破敵軍這條防線，使我羌國大軍能夠全面入境；便是不順利，也足以耗光他們的所有底牌，將他們變成我們砧板上的魚肉了。”
金兀術這番分析一出，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大將軍說得對，今夜夜襲是現在最好的進攻方法。”
“如何行動，還請大將軍示下。”
看到無人反對，金兀術當即下令道。
“傳令下去，各營挑選精銳，子時造飯，丑時出發。人銜枚，馬裹蹄，不得舉火。分三路，一路佯攻東門，吸引注意；一路主攻防守看似薄弱的西北角；本帥親率一路，直撲南門！三路齊發，令其首尾難顧！”
“末將等遵命！”眾將轟然應諾。
……
子夜，烏云遮月。
武縣城墻在黑暗中只顯出一道模糊的輪廓，城頭零星幾點火把，巡邏士兵的身影遲緩而稀疏——至少，在悄悄潛行至城下三百步外的羌軍精銳眼中是如此景象。
金兀術伏在一處土坡后，瞇眼望著寂靜的城頭，心中篤定守軍果然松懈了！
他緩緩抬手，身后傳令兵立刻將命令無聲傳遞下去。
進攻！
黑影如潮，悄無聲息地涌向城墻。
沖在最前的，是扛著云梯和撞木的死士。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城頭依舊寂靜。
金兀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成了！只要再靠近幾十步……
突然！
“咚咚咚——！”
“敵襲——！！！”
刺耳的鑼聲和嘶吼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夜幕。
方才還昏暗的城頭，瞬間火把林立，照亮了下方密密麻麻的羌兵身影！
“放！”
一聲令下，城頭守軍并未投下常見的滾木礌石，而是奮力擲出數十個黑乎乎、拳頭大小的圓球！
這些圓球落入羌軍隊列中，并未立刻爆炸，而是“嗤嗤”地冒起濃烈刺鼻的白煙！煙霧迅速擴散，籠罩了大片區域。
“咳咳咳——！”
“什么鬼東西？！”
“眼睛！我的眼睛！”
這煙霧辛辣無比，鉆入口鼻，嗆得人只感覺肺管子好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一般，一群人都極力咳嗽起來。
最可怕的是，這東西進入眼睛，頓時就讓他們感覺眼睛好像被火灼燒了一般，疼痛難忍。
那些離煙霧彈近的羌兵此刻只感覺視線一片模糊，都驚慌地大叫著亂跑起來，一瞬間，原本精密的陣型徹底大亂。
“放箭！”
趁此良機，城頭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失去了盾牌的有效防護、又因煙霧混亂不堪的羌兵，頓時成了活靶子，慘叫聲四起。
“不好！中計了！”金兀術也被飄來的煙霧嗆得眼睛生疼，心中駭然。
他強忍不適，嘶聲大吼：
“撤退！快撤……”
話音未落——
“轟隆！”
武縣南門，那扇本該緊閉的城門，竟在此時轟然洞開！
“殺——！”
震天的喊殺聲中，一員夏軍猛將一馬當先，率領大批騎兵如鋼鐵洪流般沖出城門，直撲煙霧中混亂的羌軍！正是張郃！
“隨我沖陣！”另一側，在城外埋伏已久的陳晉亦率一隊精兵斜刺里殺出，兩路騎兵如同兩把尖刀，狠狠楔入羌軍本就散亂的陣型！
“不要亂！結陣！擋住他們！”金兀術又驚又怒，拼命呼喊。
但煙霧彌漫，許多士卒目不能視，命令難以傳達，騎兵沖擊之下，羌軍瞬間被分割、沖垮。
“將軍！快走！”一眾親兵死死護住金兀術，帶著他向后撤退。
敗退之中，金兀術心念電轉。
敵軍早有準備，甚至在城外都埋伏了一支騎兵，那埋伏的人會不會不止這一支？
他猛地看向撤退方向側翼的一片丘陵——那里，是返回大營的必經之路！
“小心兩翼埋伏！”他急忙大喊。
然而，為時已晚！
“金兀術！納命來！”
洪亮如雷的吼聲自丘陵后響起！
一瞬間，金兀術等人只見眼前火把突亮，洪成范親率大隊步卒，列著嚴整陣型，攔在了敗退羌軍的歸路之上。
一時間，箭矢、標槍如飛蝗般襲來。
剛剛沖過去的一眾羌兵頓時被射殺了一片，一群人都慘叫著往后退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側翼受沖！
金兀術的額頭瞬間冷汗涔涔，但他到底是沙場老將，在這危急關頭，反而激起了他的兇性。
“不要慌！”他抹了把被煙霧刺激出的淚水，瞪圓了通紅的眼睛，看清了洪成范的旗幟，“敵軍主力在此設伏，城中必然空虛！兒郎們，隨我殺回去！沖破伏兵，直取城門！這是我們反敗為勝，一舉破城的天賜良機！殺——！”
他猛地調轉馬頭，不再撤退，反而高舉戰刀，身先士卒，向著洪成范的攔截軍陣發起了反沖鋒。
敗退的羌軍們見主帥如此悍勇，絕境之中也迸發出一股狠勁，紛紛嘶吼著跟隨沖殺！